0—∞

●REC

“嘎吱——嘎吱……”

铁链与金属摩擦的牙酸声从漂移耳边炸开，像是某种巨大的结构被撕裂、坍塌，紧接着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

……

●

漂移从一片黑暗中回过神来。

他试图定位自己的所在，却发现连最基本的空间感都消失了。

这里太暗了。

不是夜晚，没有阴影，而是一种几乎具有实体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看不见一丝光，没有任何色彩，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纯粹的黑。

空旷得令人窒息，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这里停滞。

他试探着向前迈出几步。

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清晰得可怕。

脚下是冰冷而坚硬的地面，它同样漆黑，仿佛连材质都融入了这片虚无。

没有风，没有温度，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就像是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漂移将光敏系统调到最高，胸前的车灯猛然亮起——可光线却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根本无法穿透这浓稠的墨色。

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背后那把剑。

他缓缓抽出火种剑。

剑柄上幽蓝色的光芒悄然浮现，如同黑暗中苏醒的灵魂，微弱却坚定。剑身上的能量纹路缓缓流转着，它映亮了他握剑的手指，也映出他那双亮蓝色的光学镜——其中写满了疲惫与迷茫。

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漂移走了许久，却依然看不到任何出口的迹象。于是，他索性停下盘腿席地而坐。

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身，他手腕轻轻一转，剑柄在掌中微调，银白的剑刃上反射出的是他的半张面庞。

Part—701

战争胜利了。

但基地中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DJD 被威震天击溃，可他们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刹车释放火种燃烧自己，为他们争取了片刻的强大；机械狗为了拖延时间，被塔恩生生撕裂。

漂移站在医务室门口，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

他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一些人静静地坐着，光学镜暗淡无光；一些人握着他人的手，肩膀微微发抖；还有人低头不语，他们就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有些人失去了挚爱，有些人失去了挚友。

这一刻他相信——医务室中那些沉默的墙，所承载的祈祷与哀恸，远比他曾在赛伯坦圣殿中听过的任何祷告都要真实、更加虔诚。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飞翼提议道。

漂移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环在胸前，片刻后，他才侧过头看向飞翼：“你不也没进去吗？”

飞翼无奈地摇摇头，举了举手臂——上面布满了交错的划痕，装甲缝隙间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能量液，蓝的、紫的，早已分不清来自谁：“就这样进去不合适，让我先把这些都擦一擦。”

“其实你是不想增加医疗负担吧。” 漂移视线微微垂落，他侧过头，用余光瞥向医务室深处——那一抹冷静而温柔的绿与白正俯身在治疗仪前，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仅存于此。

“……你也在看他，不是么？”

“是啊。”

飞翼坦然微笑，没有掩饰，也没有回避。

Part—702

“刹车……他到底怎么了？”小淘气抱着躯体已经开始逐渐褪色的刹车哽咽着，她缓缓抬起头，光学镜里晃动着模糊的清洗液，望向站在一旁的救护车等人。她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只形成一个颤抖而勉强的弧度：“拜托了，医生们……请帮帮忙……”

“刹车……”

救护车抿紧了嘴，这位平日里最擅长用冷静甚至带点讽刺的语调道出真相的医官，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拼凑不出。

时间在死寂中粘稠地流淌。这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终于，救护轻叹一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不像他自己的声音回答：“…他是名优秀的战士。”

“不，不应该啊，”

小淘气强颜欢笑，她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我们可是有四位医生啊！难道都做不到吗？”

“……”

Part—703

漂移静静地斜一靠在窗沿上，侧头盯着窗内的景象。

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室内割裂成另一个世界，如同一部被按下静音的影像记录——只剩下无声开合的口型、颤动的手指，与一张张被哀伤笼罩的面容。

众人围在小淘气身旁，低声安慰着她。启站在人群外围，双手微微垂在身侧，光学镜急促地闪烁了一下，又渐渐暗淡——他悄悄向后退了半步，将位置让给了那些或许更能给予温暖的人。

那如光栅般攒动向前的人群，漂移凝望着他逐渐向后退去。

或许在启看来，别人的安慰远要比一位医者的言语更加有效。

几分钟后，人群稍散，启这才缓步上前。他半蹲下来，与半坐在床沿处的小淘气平视。一只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另一只手凑近她的音频接收器，轻声低语。

漂移眯起光学镜，努力从口型中拼凑信息，却一无所获。

漂移不清楚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等到小淘气听完启的耳语后展现的十分……激动，并抓着启的手腕拼命地摇头要阻止他接下来的举动。

而启只是垂下光学镜看她。紧接着，他又说了什么，声音定然很轻，很缓，因为小淘气渐渐从激动中平复了下来。

而后，启站起身从医务室里推门而出——但再也没有回来。

1—∞

后来发生了什么？

金属冰凉的触感将他从回忆的深渊中拉扯出来。

漂移低头看向被自己擦得锃亮如镜的剑身，沉默地将剑重新负在背后。

他不愿再去回忆。

2—∞

漂移静静地坐着，直到前方的漆黑处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他寻着光向前走去，当漂移快要接近那缕光伸手准备触碰它时，那束光的光芒突然变亮，刺的漂移被迫用手挡住光学镜。

待光芒逐渐柔和下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雪地中。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他的装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咔嚓……咔嚓……”

不是风雪声。

漂移猛地抬头——几束全息影像在雪地中亮起，人影与景物交错闪烁。

当他们骑着“马步”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在看清楚他们的面庞后，漂移的光学镜骤然紧缩。

《第▓……第一幕——Part16》

●REC

「所以，还在生气吗，救护车？」变形成飞机的“启”从救护车头顶低空掠过。

「哦~哦？怎么把救护车惹生气了？」

全息影像中的“漂移”笑的揶揄，语气轻松得几乎刺痛了现在的他。

**这是……他做过的梦？

……

漂移猛地回头，望着他们驶向远处那座纯白建筑的身影。

雪地，白色的巨大建筑。

——梅塞廷，特尔斐

还没等漂移仔细思考，眼前的画面一转，他便来到了特尔斐的内部。**

●

「 管子！小心身后！」

“漂移”刚准备抽刀，但一道激光抢先一步射穿了扑来的尸骸。

「嘿，启，你的靶子烂透了！」“漂移”转头对身后的激光发出者埋怨。

「抱歉，你知道……我是医生」

“启”保持着刚才射击的动作，伞尖正冒着灰黑色的青烟，「没事吧？」

**实际“启”的打击很精准。漂移沉默地注视着倒下的尸骸：如果他打歪一点，“漂移”可能要破颜了。

漂移了解“自己”，“他”这样说无非是在调侃。**

●

「漂移，你感觉怎样了？」

** 正当漂移重温刚才的情形，背后那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呼唤了自己的名字，他转身几乎本能的回应道：“启！我还以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全息影像中的“启”径直穿过他走向病床，荧光颗粒在他经过的瞬间飘散又重组。

漂移的表情从惊喜跌回沉寂，他默默收回几乎抬起的手。**

「呃……我能说我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好吗？」

“漂移”双手举起，他现在就连手甲都开始渗出液体。

**这些虚影仍在演绎着梦中那段荒诞的剧情。这让漂移都快几乎相信这段虚假的经历真正的存在过。

怎么可能。

漂移好笑的想。

在他的梦里，启最后是在医疗顶楼自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