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回流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鞘,眸色深沉:“去看看。”
亥时的街道没了白日的喧嚣,只剩零星几家商铺亮着灯,风吹过空荡荡的街,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沈远岫走在最前面,心里急着——林溪和景行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小岫岫,你慢点走,别急啊。”明煜跟在后面,有些跟不上,“万一这是个圈套,你这么冲进去,岂不是正好中了计?”
沈远岫脚步顿住,回头看他:“若是圈套,正好看看幕后之人想做什么;若是真有急事,我们也能搭把手。况且林溪和景行是我的同伴,我得确定他们的安危。”
此时,穿越而来的沈远岫还没意识到,自己早没把林溪和景行当成书中的“主角”,连那所谓的“主角光环”也抛到了脑后。
明煜愣了愣,随即笑了:“不愧是你,小岫岫。正好,我也想会会那躲在暗处的家伙——敢在玄月城搞这么多事,胆子倒不小。”
三人加快脚步,很快到了城西的破庙。庙门歪斜,漆皮早脱,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庙前石阶长满青苔,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影,瞧着格外阴森。
“林溪?景行?”沈远岫站在庙门口轻声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不对劲啊,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是真被骗了吧?”明煜皱起眉。
凌回流走进庙里,目光扫过四周——神像早已倒塌摔碎,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墙角堆的干草上满是蛛网,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他弯腰捡起根干草,指尖捻了捻:“有人来过,且刚走没多久。”
沈远岫凑过去,见干草上沾着点黑色粉末,和之前在废弃宅院里见的蚀骨粉一模一样。他心里一沉:“是冲着我们来的?”
就在这时,庙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拖东西。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往庙后走。空地上堆着废弃木料,月光下,两个身影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正是林溪和景行。
“林溪!景行!”沈远岫快步冲过去,伸手就要解他们身上的绳,却被凌回流一把拉住。
“别碰。”凌回流的声音带着警惕,“绳子上有问题。”
沈远岫低头一看,绳子上泛着淡蓝的光,和之前在废弃宅院里见的铜针颜色一样,分明淬了毒。他心里一惊——幸好凌回流及时拉住了他。
明煜拔出剑,小心翼翼挑开绳子,动作轻得很,生怕碰着上面的毒。绳子挑开后,林溪和景行立刻瘫倒在地,沈远岫赶紧掏出他们嘴里的布条。
“咳咳……”林溪咳嗽着,脸色苍白,看向沈远岫的声音沙哑,“远岫,小心……是言深……”
“是他把你们绑在这里的?”沈远岫心里一震。
景行点点头,喘着气:“我们查到点事,想找他问清楚,没想到刚到他医馆,就被他下了药……等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儿了。”
“哼,这个言深,果然是个伪君子。”明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四周,“他人呢?该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话音刚落,庙后的树林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白褂子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拎着药箱,正是言深。他脸上带着淡笑,眼神却冷,看沈远岫的模样,像在看一件猎物。
“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言深的声音温和,却没半点温度。
“言深,你为什么抓林溪和景行?六年前的大火、废弃宅院里的傀儡,是不是都是你做的?”沈远岫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愤怒。
言深笑了笑:“沈公子,别急,六年前的大火,还有那些傀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凌回流往前一步,挡在沈远岫身前,拔出腰间的剑,剑尖直指言深。
言深挑了挑眉,似乎不惧那剑:“沈公子,我不想伤他们,也不想伤你。”
“你觉得这话我们会信?”明煜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耍花招!”
“信不信由你们。”言深突然将一枚铜针插进地上的凹槽,低喝一声:“起!”
地面骤然泛出淡紫光晕,纹路以铜针为中心飞快蔓延,眨眼间织成张半透明的光网,精准罩住了沈远岫。
光网外的人只觉眼前紫光一闪,再看不见别的;唯有被裹住的沈远岫,瞳孔猛地一缩——视野里突然涌进陌生的光影,耳边似有模糊声响,可还没等他辨清,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意识瞬间被潮水吞没。
沈远岫的身子突然一软,直挺挺往地上倒。凌回流在他落地前稳稳托住腰,将人打横抱进怀里——掌心触到的身子是温的,可沈远岫的眼已经闭紧,呼吸也浅了,分明是昏了过去。
“这什么破阵法?怎么只针对小岫岫!”明煜急声道。
言深看着凌回流怀里的沈远岫,嘴角勾出抹意味不明的笑:“真相就在眼前了,你会理解我的。”他往后退了两步,淡紫光网跟着闪烁,光芒越来越淡。众人再想追问,他的身影突然被道白光裹住,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破庙的阴影里,连丝气息都没留下。
凌回流低头看着怀里的沈远岫,眉头拧得极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触手是温的,人却没半点反应。
凌回流周身本就不高的温度还在往下掉。
“现在怎么办?”明煜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离凌回流远些,语气也少了平日的跳脱,“言深跑了,小岫岫又昏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破庙里。”
凌回流没说话,只小心翼翼调整了抱沈远岫的姿势,尽量避开他肩上的伤,声音低沉而坚定:“先回客栈,我来守着他。”
“要不是我们不小心……”看着沈远岫苍白的脸色,林溪和景行脸上满是自责。
“这不怪你们,是敌人太狡猾了。”明煜拍了拍他和景行的肩膀,安慰道。
几人不再多言,凌回流抱着沈远岫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怀里抱着件易碎的珍宝。
此时,风吹过来,裹着夜的凉,仿佛也带了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