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柴门犬吠 > 第39章 第 39 章

第39章 第 3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夜风卷着尘土,半掩了青石板路上的血迹。少年蜷缩的身子像片揉皱的枯叶,掌心攥着的铜板还沾着温热的残血,在月光里泛着沉沉的暗。沈远岫蹲在原地,指尖刚碰到少年冰冷的脸颊,刺骨的寒意就逼得指尖一颤,眼眶却不受控地发了热。

“他不该死的。”沈远岫的声音很轻,裹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煜收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蹲下身小心抠出少年掌心的铜板——那铜板还沾着残血,他用干净布条擦了擦,又轻轻放回少年手边。听见沈远岫的话,他张了张嘴想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煜朝凌回流递了个眼色,盼着这个平时寡言的“大冰山”能说句宽心话。可凌回流像没看见似的,只将目光落在沈远岫微微佝偻的背上——那道身影在月光下格外单薄,像株风一吹就会折的芦苇。

“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这里。”沈远岫忽然起身,转头看向凌回流,眼神里带着点恳意,“师尊,我们找个地方,把他安葬了吧?”

凌回流喉结微滚,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到了嘴边的“此地不宜久留”又咽了回去,只轻轻点头:“好。”

明煜在旁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吧行吧,安葬就安葬,不过哪儿安葬合适?”

“去城外吧。”沈远岫说,“方才来的时候,我见城外有片坡地。”

明煜点了头,又瞧了眼他泛红的眼角:“咱们给他找个有树的地方,这样他往后也不用再去别处捡柴火了。”

沈远岫点头,伸手想抱少年,却被凌回流拦住。

“你肩上有伤,我来吧。”凌回流弯腰,轻轻将少年的尸体抱了起来。

沈远岫愣了愣,没再坚持,只提着那只摔破的竹篮跟在后面。篮子里的野果滚了一路,有两个掉在青石板上,“咚”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分明。

这时沿街的灯笼大多灭了,只剩酒楼门口几盏走马灯还在慢悠悠转,暖黄的光透过纸罩,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偶尔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飘来,“咚——咚——”,敲得人心头发沉。

沈远岫走得慢,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他正想把衣领往上拉一拉,就觉一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外袍落在肩上。转头一看,凌回流不知何时脱了外袍,正看着他:“夜里凉,别冻着。”

外袍上还留着凌回流的温度,裹在身上瞬间驱散了夜寒。沈远岫耳尖莫名红了,想说“师尊您也会冷”,却见凌回流已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他把话咽回去,默默裹紧外袍,加快了脚步。

明煜在后面看得真切,忍不住小声嘀咕:“啧,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我也冷啊,怎么没人给我披件衣服?”嘴上这么说,他却没真要衣服,只快步凑到沈远岫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小岫岫,你师尊对你可真好啊。”

沈远岫皱了皱眉,没懂他的意思:“师尊一直对我挺好的啊。”

明煜听了,知道他没领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迎上凌回流回头的目光——那眼神冷冷的,带着点“再胡说就把你丢在这儿”的意思,他赶紧闭了嘴,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坡地。这里长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树,月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坡地的土很软,旁侧有条小溪,水流潺潺,倒算是个清净去处。

凌回流将少年放在最粗的树下,用灵力挖出个深浅适宜的土坑,将少年放了进去。沈远岫蹲下身,小心把那几个铜板放进竹篮,又将篮子里的干柴、野果都摆在少年身边。

“这些……你带着,路上别饿着。铜板也拿着,到了那边,买点好吃的。”他的声音里裹着些哽咽。

凌回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垂着眼眶、睫毛沾着水光的模样,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逝者已矣,你已尽人事,不必太过自责。”

沈远岫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这是安慰,可一想到少年临死前的眼神,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挪也挪不开。直到蹲在坑边轻声说了句“安息”,他才起身让明煜填土。

明煜动作干脆,却没弄出太大声响。等最后一抔土落下,沈远岫从附近折了根开小白花的枝条,插在土堆前——那是少年方才跑过的路边最常见的花,不算名贵,却给这无名坟茔添了点生气。

“先回客栈。”凌回流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清冽的灵力,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滞涩。他伸手扶了沈远岫一把,指尖避开他肩上的伤,力道稳而轻。

夜色更浓时,月亮躲进了云层,周围的光线沉了下来。刚走没几步,沈远岫脚下一滑,眼看要摔,手腕却被人紧紧攥住——是凌回流。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足,稳稳将人拉了回来:“小心点。”

沈远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站稳,挣开他的手,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尊”,快步跟了上去。凌回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只放慢脚步走在他身侧,替他挡开路边的杂草。

往回走时,青石板路上的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却照不进眼底的沉郁。明煜难得没喋喋不休,只偶尔用余光扫过沈远岫,见他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便轻咳两声打破沉默:“你之前说,言深的药箱里有槐木香?”

“嗯。”沈远岫点头,回忆道,“那天我去换药,他打开药箱拿纱布时,我就闻见了。当时只觉气味特别,没多想,如今想来,那气味和宅子里木箱的槐香一模一样。”

“说不定那木箱就是他的。”明煜猜测,“你想,那宅子里有月脉图,还有淬毒的铜针,分明是用来搞阴谋的。言深要是和这事有关,他藏这些东西也说得通。”

凌回流没接话,目光只落在沈远岫肩上的绷带:“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师尊给的药很管用,如今一点滞涩感都没了。”沈远岫下意识摸了摸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依赖。凌回流听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明煜在旁看得清楚,故意咳嗽两声:“小岫岫,你得小心那个言大夫——虽说他给你的药没问题,可说不定是想先稳住你,毕竟你身上有什么,连你自己都未必清楚。”

这话刚说完,他就迎上凌回流的目光——清冷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告,他赶紧挠了挠头:“我就是随便猜猜,随便猜猜。”

说话间,三人已到旅店门口。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见是他们,堆着殷勤的笑迎上来:“三位客官回来啦?刚巧有两位客官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是什么样的人?”沈远岫心里一动。

“一个穿青衫,一个穿白衫。”店小二递过一张纸条,“穿青衫的客官说,您要是回来了,就把这个交给您,他们在城西的破庙里等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远岫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上面是林溪熟悉的字迹,只写了“城西破庙,晚亥时,有要事”几个字。他松了口气,转头对凌回流和明煜道:“是林溪和景行,他们应该是查到什么了。”

“现在也快到亥时了。”沈远岫把纸条折好放进怀里,“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凌回流却没动,目光落在店小二身上:“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半个时辰前吧,说等您到亥时,要是您还没回来,他们就先走了。”店小二想了想,又补充,“对了,穿白衫的客官像是不太舒服,脸色发白,穿青衫的还跟小的要了碗热水。”

沈远岫心里一紧:“景行不舒服?难道是之前查事时受了伤?”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