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猎猎红袍掉汸河 > 第229章 错把情郎遍地栽

第229章 错把情郎遍地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果然,申屠曛在她身侧坐定,沉默一时,抬手把杯子递过去,这才看着她。

殷漱见是杯香酒,看了一眼,比自己那杯还香醇,酒液饱满,年份够老,“这是做什么?”

申屠曛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那天的事,多谢你的帮忙。”

殷漱惑问:“那天什么事?”

“草屋,”申屠曛看着她的眼睛,顿了顿,“你替我的朋友挡了挡灾,还请人医治了他们。”

殷漱看着他,没有接话。

申屠曛把杯子往她身侧递了递:“小小心意,请你收下。”

殷漱看了他片刻,伸手拿过那杯酒:“不客气。”

申屠曛看看起身要走。

殷漱握着杯子:“申屠公子。”

申屠曛停着脚步,回过头。

殷漱看着他,慢慢问道:“那个,谢家山师,你真去找了吗?”

申屠曛惊了,点了点头,“是,我要找他,问清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殷漱等着他说下去。

申屠曛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他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殷漱将头来点。想来是那个失踪的花子栝,申屠曛的贴身婢女,这姑娘失踪了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车薪城都在找她。

“就算找到了,你信他说的话?”殷漱问。

申屠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我不知道,但我会验证验证。”

殷漱点点头,没再问。

申屠曛忽然问道:“不知道,冷愦,你可曾去过大梁?”

殷漱先是一愣,垂落眼帘:“大梁啊,倒是有幸路过。”

申屠曛不动声色:“哦?途经,你是从哪条路去的?这几年大梁城外的官道可不太平。”

殷漱端杯,仰头一饮,放下杯子:“走的是水路。”

申屠曛漫不经心提起:“说起来,我有一位走失的妻子,前些年也在大梁。姓萧,名字是萧景澍。你途径时,可有听过她的名字?”

殷漱端杯的手顿了顿,若无其事将杯子送到唇边:“萧景澍?”仔细回忆似的蹙起眉,“这名字倒是不曾听闻。大梁城那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又多,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不能随便打听的。”说着,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事不关己的平淡:“申屠公子,你若是寻人,不如去边境问问,那里来往客商多,消息最是灵通。”

申屠曛一笑,看着她:“也是,大梁那种地方,不过是匆匆一瞥,确实留不下什么印象。不像异邦,繁花似锦。”

“我,先告辞了,”申屠曛站了一会儿,回身走了。

殷漱点头,看着他的背影走近姜乡烨的身侧,姜乡烨带笑的眼睛,冲殷漱摆了摆手。

殷漱笑了笑,又低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是今年的新酒,略带涩意,听见滇梧走来,抬眼时对滇梧干笑一笑,眼尾弯起,竟透出一种沧桑的笑意。

“你们聊什么呢?”滇梧问。

“河湟的酒,迷人的危险,”殷漱道。

滇梧仰头一笑,再次看着她,掌中金樽微微变形:“这么说起来,河湟倒是比你初见时,更让你挪不开眼了,不如留在这里。”

“老身困了,”殷漱打了个倦怠的哈欠。

滇梧看她,眼底哪还有半分醉意?

“累极了,”殷漱又打了个哈欠,浓酒香萦绕周身。

明日要启程返回圣河城,长途跋涉,她这身骨需得养足精神,今日庆典喧闹,她始终恹恹少食,滇梧瞥了眼殿外天色,确实该歇息了,而且殷漱那股淡淡酒气,让滇梧心头意动:“去吧,好好歇着。”

殷漱起身,临去回头一笑,笑容映着烛火,竟有种穿透时光的美,让举杯欲饮的滇梧,动作顿了顿,搭着熟悉感。

月色凄清,殷漱至无人的地方,忽然停步,旋身动作脆快无比,手刀轻劈在紧随其后的阿勿珠的颈侧。

阿勿珠闷头软软倒地。

“对不住了,妹妹,”殷漱低语,将她小心藏进密丛,迅速褪外袍,露出里面不起眼的深灰服饰,佝偻着背沿密丛疾行,恰卡在两班侍卫交错的空档。

不远处,几个侍女正蹲在毡毯边晾肉干,手里的活计有一搭没一搭,眼睛却时不时往阿勿珠那边瞟。

“刚才,阿勿珠抱着酒坛子站那儿干嘛呢?”

“等人吧?你看她一直往那边瞅。”

“等谁?”

“小公主呗。”

“阿勿珠找她能有什么事?”

“说是新得了好酒,请小公主尝。”

“啧啧,阿勿珠倒是会来事,怎么不见了人。”几个侍女伸着脖子瞧,这才收回目光。

“行了别看了,人家喝酒呢。”

“那酒闻着可真香,我刚才打那边过,味儿飘老远。”

“香你也喝不着,那是给公主的。”

几人正说笑着,忽然看见贺成大人朝宴会殿走过去。

“贺成大人?他怎么也来了?”

“不知道,找阿勿珠的吧?”

“诶,他进去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

“小公主也出来了……不对,小公主怎么跑起来了?”几个侍女顿时来了精神,齐齐探头望过去。

“她往那边跑什么?”

“不知道,贺成大人拉住了她。”

“说什么呢?离太远听不见。”

“你看小公主,不跑了,接过个什么东西……好像是块木板?”

“木板上有什么?”

“看不清……哎,她笑了。”

“笑了?刚才不是还挺着急的吗?”

“让我看看,真的笑了,还捂胸口上了。”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有人压低了声音问:“那个梁人呢?”

“哪个?”

“还能哪个,小公主天天找的那个,申屠曛。”

“你这么一说……好像今儿一直没见着他。”

“走了吧?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往营地外头走了。”

“走了?小公主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刚才不是还找呢吗?”

“那贺成大人给她的那块板子……”

“别说了别说了,小公主过来了。”

几人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浇花样子。余光里,小公主抱着那块木板,走得慢慢悠悠,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等她走远了,几个侍女才敢抬起头。

“你们说,那板子上到底刻的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跟那个梁人有关。”

“你们猜,他是不是真去杀谢家山师了?”

“他?一个人?”

“为了小公主呗。”

“啧,那要是真杀了回来……”

“杀了回来,王上就把小公主嫁给他。”

“那他要是死在外头呢?”

几人沉默了一瞬,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不吉利的。一会儿日头出来了。”

“诶,你们说,他要是真杀了谢家山师回来,咱们是不是得准备婚礼了?”

“你倒是想得美。先把活做完再说吧。”几个侍女又笑作一团,手上的活计却没停。

殷漱穿出这这里,行了一段路,没入更深的黑暗。

突然,神殿侧面半人高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

殷漱心头一凛,巡逻队?

几个黑影接连从草丛中钻出,几双眼睛亮晶晶望向她,满是压不住的激动:“阿愦!”

“你们竟然都来了?” 殷漱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搅乱了。

风煴、沅沅、山珖、莽莽,到齐了。

月光边的池水泛着银光,约定之时将至,殷漱道:“跟我来。”

几人借着阴影向前潜行,殷漱压低声音问:“虽然,河湟王已颁特赦,却迟迟不放你们回去,此去凶险,或许再无生路。”

“你在哪,我们就在哪,”莽莽闷声道。

“我们跟定你了,”风煴道。

沅沅与山珖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天快亮了,走,” 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亦非叙旧之时,殷漱见他们安然,悬着的心总算落大半,只要逃出去,再从头计议。

“可会潜水?” 殷漱看过四人。

“潜水?”男人们面露疑惑,只有沅沅点着头。

“莫问缘由,回答我?” 殷漱声音虽低,却带着急迫。

感受到她的决意,风煴率先点头:“会。”

“我也会一点,”山珖道。

沅沅与莽莽对视,莽莽直接说:“你指哪潜,我们就潜哪!”

殷漱心头稍定,指向水池一处被密密水草遮盖的角落:“那里水有暗渠连通城外河道。趁城门晨岗交替松懈,借薄雾与尘沙硬闯出去。进入沙漠后,需靠星日辨向。”最难的,是干粮与净水几乎断绝,殷漱束衫,将一个布袋牢牢系在腰间,深吸一口凉意,右掌向下一压。

没有扑通水声,五人身影在贴近水面时,悄无声息没入那片幽暗。

冰水瞬间包裹躯体,顺应水流奋力前划,耳边水流沉闷的呜咽,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淡淡天光,殷漱等谨慎浮出水面喘着……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着甲胄的铿锵,慢慢近来,惊惶未定,耳畔炸开一道寒音:“这出戏,演给谁看?”

殷漱等浑身滞在冰水中,连回游力气都失去,闭了闭眼,终是耗尽力气,缓缓出水。

水边一排排弩箭森冷的寒光。

滇梧走来,看看殷漱身后的沅沅,怒眉抿成一线,像一头意欲扑去的兽。

“你听我说……”殷漱刚出声音,颌已被覆着铁护手的手指抬起来,滇梧俯身,看定猎物的猛禽,“你说,这事,我该怎么算清楚?”

四周弩弦咯吱,齐齐响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