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间,他隐约感受到,身体深处什么东西慢慢苏醒。脸颊一片滚烫,呼吸渐渐急促,便牵扯着胸口一阵窒闷。
知他心疾不宜牵扯,她便松开了吻,又轻抚他瘦削的背脊,助他平顺呼吸。
他如今已是二十四五的成年男子,身体却还未经人事,她这般举动,便似火星落于枯木,洪水决了堤坝,一发不可收拾。
沈清荷凝眸望他,见他眼眶微红,笼着一层淡淡水雾,冷峻锐利的气势便被削弱许多,平添了几分迷离与脆弱。
她心底的某处,亦被点燃。感受到他呼吸渐渐平静,她自不会就此戛然而止,索性轻解罗衫。
春衫渐薄,霍玥凝眸望她,依稀可见中单之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
胸膛里声如擂鼓,他深深吸气,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她清冽芬芳的体息却在他鼻尖萦绕。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春日里雨丝如练,待雨势渐大,穿林打叶,便发出簌簌声响。
他终于伸出双臂拥住她,吻便如雨打芭蕉,落在她白皙莹润的面颊上。
雨雾迷蒙,她反手拥他入怀,隔着轻薄的衣料,细细摩挲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那道遭她刺入留下的伤疤……
他的吻渐渐有了温度,待离开她的唇,便吻上她纤细的脖颈,稚拙却热烈。她伸手握住他未曾受伤的那只手,感受着掌心的温热。
她步步引导,他生涩回应,相拥得愈发紧密,再无间隙。
你来我往间,伤口牵扯着愈发疼痛。感受到他身子震颤,知他难受,她便停下来。
疼痛里夹杂着道不明的感受,他回过神来,立即自榻上撑起身,便要去寻净房。此处环境简陋,一时便寻不着。
羞赧与惭愧迫使他垂首敛目,一时手足无措。沈清荷瞧他英俊面容红晕未消,触之依旧滚烫,却觉分外动人。便引他往里行去,确认四下无人,解了他衣带。
他俯身凝望,一时怔愣。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适才发生何事。他从未想到,净过身后竟还能……她稍稍引导,他便难以自持。
“帕子呢?”他垂首不敢瞧她,只觉耳根脖颈灼烧起来,恨不得立即自她眼前消失。
她望着他浅浅一笑,便将帕子递到他手里,他匆匆接过,随手擦拭一番,便穿整好衣衫,向外行去。
“慢着,你伤口红肿未消,炎症未除,该上药了。”她此番虽是蓄意撩拨于他,却也分得清孰轻孰重,适才瞧他伤势比此前更严重些,不禁担忧。
他提步向外,仓促间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她搀扶他起身,重回榻上躺下,欲给他擦药。
“别瞧,难看得紧。”他下意识遮掩,不想这残缺再落进她眼底。
适才好似一场绮丽却短暂的幻梦,缱绻缠绵间,甚至给了他仍是完整男人的错觉。只顷刻间,梦便散了,只落下一地斑斓却支离的琉璃碎片。
“又不是没瞧过,”她轻轻握住他手,又俯身凑到他耳畔柔声呢喃,“哥哥……知道你疼,该上药了。”
这一声“哥哥”,唤得他心底微痒。他终于不再抗拒,晶莹泪滴却自眼角滑落……
她拿起帕子为他细细擦拭,又点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红肿的伤处,“分明起了炎症,却还骑射,这下更疼了吧?”看似责怪的语气,却含着怜惜。
轻触间,她感受到他伤口里头起了脓污,再拖下去,怕会撑不住。“玥哥,你这里头有脓液,当破开伤口清理。”
半晌未得他回应,她终于抬眸望他,便见他阖着眼眸,泪意汹涌,染湿了木质的床榻。
“怎的哭了?”她又拿起另一条干净手帕,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宽慰道,“长痛不如短痛,待清理干净里头的脏污,日后定会舒坦许多了。”
他仍旧不言,只抬手匆匆拭泪,装作若无其事模样。可越装作不在意,越是酸痛难言。
沈清荷便有些无措,暗暗责备自己心急,知他全然无法接受这残缺,劝慰无用,只得出此下策。
正欲开口,便闻他道:“你从前……也对宋知砚做过这等事吧?”
这声音低沉,暗哑,微含啜泣。她再垂眸望他,便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依旧蒙着一层水雾,隐隐透着哀怨。
还说自己不吃醋呢?沈清荷无奈苦笑,“你呀……”她动作娴熟地帮他拢好衣衫,又轻抚他鬓角微湿的乌发,便见他面容脖颈上仍晕着适才亲近后的薄汗,生动却脆弱。
“我就说,你也如此待过他。”他别过头不再瞧她,委屈却更甚几分。
“我何时这般待过他了?”她无奈道,“我虽与他做过夫妻,却从未……从未这般主动过。”她说着,眉目间亦有几分羞赧。
“真的?”他闻言便转过头来,犹带着难以置信。身体的余温渐渐散去,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她曾经与宋知砚做这等事的情景,再念及自身残缺,唯有可笑与讽刺。
“真的,骗你做甚?”事已至此,她索性把话说开,“当初嫁与他本就非我所愿,不过是迫于父亲意愿。我那时以为你已不在人世,时日久了不得不接受事实,同他过日子。只与他亲近时,我从未真正舒畅快慰过,又谈何主动?”
话既说到这份上,他知道自己不该小心眼子钻牛角尖了。心头蓦地生起一丝奇异的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