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澈留下的人把清风院几个出口全堵了,丫鬟婆子们也没能幸免,她们被人打晕后被捆到柴火间了。
江霁安靠在柱子上,绳子勒得他手腕发麻,肩头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汇了一小摊。
他闭着眼缓了缓,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桐油泼在墙上的泼剌声响。
他睁开眼,从窗缝里看出去,东厢房墙根底下,几个人正提着桶泼油,泼完便退开了,一个家丁举着火折子凑上去。
火苗突然蹿高,江霁安猛地挣了一下绳子。
勒得太紧,挣不开,可他没停。
他用被绑在背后的手去够柱子上的绳结,够了两下没够着,便改用牙去咬清风方才被按倒时丢在墙角的那把剑。
他侧着身子挪过去,牙咬着剑刃把剑拖过来,又拿脚踩着剑柄,把绑手腕的绳子往剑刃上蹭。
他蹭了十几下之后,绳子便断了。
他扯掉嘴里的布,撑着柱子站起来,伸手取过一旁的桌布,撕成条后将自己的伤口包扎了一番。
火从外院燃起来的,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烧到了正屋,浓烟从门缝里灌进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弯腰把剑攥在手里,踉跄着推开门冲出去。
东厢房烧得噼啪响,火星子顺着风往正屋这边飘,廊柱上的灯笼被火烤得卷了边,焰苗顺着柱子往上爬。
清风和几个暗卫被捆着按在地上,江霁安用剑割断了清风的绳子,喘着粗气说了句“去救其他人”。
说完,他便转身往侧院跑。
火从东边烧过来,热浪一阵一阵地扑在脸上,他弓着腰贴着墙根走,避免吸入太多的浓烟。
可烟还是熏得他眼泪直流,嗓子眼像是被人拿砂纸磨着,又干又涩。
他穿过回廊时,头顶一根横梁带着火砸下来,他往旁边一滚,火星溅了一身。
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侧院跑去。
侧院的门虚掩着,他一脚踹开,烟立刻从门缝里灌进去。
舒宁还躺在床上,被烟呛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满脸茫然地看着门口涌进来的烟气。
“怎么……又着火了,我是在做梦吗?”
舒宁一脸懵,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扬州之时,她也曾身陷火海中。
她还记得她当时自己逃了出去,没顾得上江霁安在哪。
她还记得当时除了她头上的一些首饰没事,剩下在匣子里的首饰都融成了金块块。
江霁安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下来,哑着嗓子说了句“走”,便拉着她往外跑。
她赤脚踩在地上,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烟呛得她直咳,咳得腰都弯下去了。
江霁安半拖半抱地带着她绕过廊下塌了一半的横梁,往西角门的方向跑。
火在身后追着,热浪把两个人烘得浑身发烫,舒宁跑了两步便跟不上了,膝盖一软差点栽下去,江霁安回身捞住她,索性把她整个人架起来,连拖带抱地往前走。
西角门被人从外头拴上了,他把她往墙边一放,抬脚踹门,踹了两下没开。
火势比预想的快得多,他们从侧院出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整座清风院便烧成了一片火海。
正屋的房梁塌了,轰隆一声砸下来,火星子和烧断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巷子对面的墙头都燎着了。
清风从廊下跑过来,脚步有些飘浮,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世子,东厢房烧塌了,里头还压着人。烟太大,被拖出来的人好几个都闭了气,掐了半天人中才缓过来。关键是……现在好像还没有人来救火!”
清风才说完,就听见门外有动静,似是几个家丁在嚷嚷着着火了。
但嚷嚷了半天,也没看见有人来救火。
火烧的这么大,不可能会没人看见,但迟迟没有人来救火,定是江淮澈授意的。
要是等他们把火扑灭,只怕清风院里的人早都死光了。
连清风都没想到江淮澈能如此狠心,毕竟虎毒不食子。
他原以为江淮澈只是想吓一吓世子,好让世子服软,可没想到他竟是要置人于死地!
他焦急地看着江霁安:“世子……现在怎么办?”
院子里还有几个暗卫和家丁丫鬟,十几条人命都在此,他殷切地看着江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