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张嘴说话，那冷风裹着雪就往他嘴里溜，没有围巾难受极了。

阿伦走到半路突然停下来，姜恒一脚又一脚地陷入雪里，看到他停下来，便搭住他的肩膀缓口气。

然而姜恒心里的那一根弦非但没松，反而一下子拉紧了。

要不说怕什么来什么，他看到了一头两米多的熊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它几乎像一块巨石，身上被雪覆盖着，哼哧哼哧地喷出鼻息。

阿伦僵硬地扭过头来看他，姜恒心有灵犀地捂住耳朵。

那头棕熊不过一愣就冲了上来，巨口大张，獠牙毕露，眨眼的功夫就要扑倒他们。

二人分开一滚，阿伦高声且饱满地诵咏起来：“啊，捷列克河沿着岩石奔涌，浑浊浪涛翻滚……”

“砰”地一声，那头熊倒在了地上，给积雪砸出个大坑，一旁的桦木抖抖索索地掉下了白花花的雪点子。

姜恒藏在一棵桦树后面，探出头，看到熊倒下后松了一口气。

阿伦掏出唯一的尖锐工具，姜恒心有灵犀地抱着画移开视线，站到不远处。

直到阿伦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画。

“找个地方把画藏起来。”走了一段路，阿伦把那画和记录乔布斯恶行的东西放到了几棵桦木挨挤着的空地，用雪盖住，再往树上打记号。

姜恒冻得脚底都没了知觉，时不时上蹿下跳。

夜幕很快降临，绯红的月光落在林间，他们迷失了方向，走走停停。

姜恒在救济院地下逃命的时候，身上的水晶手链不见了。他只好随手捡了一根桦木枝：“靠这个办法了。”

阿伦的睫毛很长，已经被落雪覆盖，他点点头。

陷入了半冥想的姜恒感觉到了身体里灵似乎越来越轻，他默念着“离开的方向”，七遍后，桦木枝开始倾倒。

绯红的月光下，每一棵树都长得差不多，二人互相搀扶，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久，阿伦忽然停下来，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好像回来了。”

姜恒脸上都是霜，拼命地眨着眼睛，抬头一看，不禁后退半步，居然是救济院！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姜恒顿时说不出话，沉默才道：“……可能是我问的方式有问题。”白忙活一趟，他欲哭无泪。

阿伦想到什么：“你这个有被影响的可能吗？”

“有。”

“从祷告室出来后，似乎有什么视线正注视着我们两个人，不知道你察觉到没有。”

姜恒犹豫地点点头。二人聊天戛然而止，他们听到熟悉的喷息声，瞬间警觉起来。

很快从一棵棵桦木后走出了大大小小的怪物，幽绿的瞳孔在绯红月光下如同幽冥鬼火。

是那群在地下机关遇到的怪物！

他们拔腿就跑。这里是平地，纵然有雪，可他们的重量比这群野兽重很多，被积雪限制了行动的速度。姜恒失力地摔在了地上，他的口鼻已经有重重的铁锈味。

一只瞄准他头部的怪物从天而降，姜恒双手抱头，忍不住吼了一声救命。

阿伦飞扑过来，有道冷光比他更快一步，迅速闪过，砰地一声将那怪物钉在了桦木上。

姜恒惊惧地睁开眼，从手指的缝隙中看到了那头怪物的皮被一把精致的仪式短剑钉住。

那把仪式短剑是莱昂神父随身携带的物品。姜恒惊讶得溢于言表，朝着短剑投掷而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在绯红月光下泛着淡淡橘光的人，正静静立在他们不远处。

姜恒被阿伦扶了起来。

他声音颤抖着，朝那人影喊了一声神父。

莱昂神父仍旧在原地，那群怪物失去了理智，朝靶子般的莱昂飞扑而去，紧接着传来无差别的撕裂声。

姜恒眼里的惧意再次冒出来，但此时他心里居然升腾起一股安全感，大概是因为他认为莱昂神父并不会攻击他们。

“莱昂！你在做什么！”

怒喝声伴随着马蹄声到此处来。乔布斯拽着缰绳，怒极反笑：“莱昂，他们从我的机关里逃了出来，你现在简直站在我的对立面。该死，他们是教区派来的人！”

莱昂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就在几天前，有个小孩偷窥到乔布斯的恶行，莱昂生怕自己勾结邪教徒的事被教区发现，特意授意乔布斯派人解决那名小孩。

可现在需要解决的对象变了之后，莱昂相反的举动让乔布斯气得想要一枪把他的脑袋崩了。

姜恒和阿伦对视一眼，朝反方向逃去。

乔布斯瞬间转移注意，眼睛一眯，嗜血地说：“冬天好啊，最适宜的毛皮狩猎季，我喜欢，我会把你们的皮全扒下来！”他端起了猎枪，双腿一夹，马儿如他所想般朝二人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