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齿轮声转动结束后，二人对视了一眼，阿伦率先打开房门。

姜恒紧绷着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心脏咚咚跳。

外面不再是那个阴暗的走廊。

一条延伸向上的阶梯就在不远处，两侧墙壁的黄铜台架上，还燃着未熄灭的蜡烛。

摇曳的火光就像希望之光一样，在姜恒眼里可太温暖了。

“我先去看看。”阿伦把画和乔布斯犯罪的证据塞给他，几个跨步就跑上楼梯顶层。

检查完，阿伦下来道：“上面有个门。有锁，打不开。”

“我希望接下来遇到的人会是里奥那个孩子，不是什么乔布斯。”姜恒默念了几声愚者保佑。

阿伦看着他做祷告的手势，沉默后才说：“你在向谁祷告？”

“我自己的信仰。”

阿伦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愚者？”

“对，他是擅长交易的神。”姜恒小声做完祷告后，就盘腿坐在阶梯前的平台上。

当那齿轮声再一次转动时，二人齐齐看向那房间。

很快，那间小卧室向下沉去，一些巨型的齿轮和链条出现在他们眼前。

姜恒感叹：“能做出这样精妙的设计，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力。”

“来到桦木村的外来人口，大部分去了救济院，几年的时间，怎么也该有一万多人了，足以建造这样的机关装置。”

“我听神父说，乔布斯是一年前到村子里来的，但这个大型机关不可能只用一年就建造起来，恐怕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阿伦思索了一下：“我过来这里时，已经有救济院的存在，这是领主建立的地方，如果想知道机关的来历，去打探领主，会是很好的选择。”

钱伯斯领主，这个人总和诡谲的事情牵扯上关系。若乔布斯和莱昂神父可以依靠教会的力量解决，那么这个领主呢？弗萨克的神权和王权的权力关系是如何呢？但有一点可以获悉的是，在这个小乡村里，领主的世俗权力绝对大于教堂的神职人员，除非领主是异端非凡者，或者他拿到了领主与这些异端勾结的直接证据，这样因多的教区才有审判领主的权力。

姜恒思索间，楼梯上方的门突然传来响动。

二人纷纷站起来。

自上而下的脚步声传来，里奥抱着一沓书走下楼梯，脚步忽然停住。

三人维持着诡异的静止。

里奥淡淡的目光从黑而枯燥的发隙中穿过，来回打量着他们，把书放在了地上，他沙哑道：“你们没死，但出去后就会死。”

姜恒咽了一下口水：“里奥，密码是你提醒我们的吧，谢谢你。”

里奥并未看他：“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出去后永远也不要回到村子，要么一直留在地下，只要不被发现，你们就可以一直活着。”

姜恒软化了神情：“这两条路都不适合我们，我已经将乔布斯这个邪教徒上报了教区，很快就有人过来解决这件事。”他希望这个聪明的小孩能择良木而栖。

里奥突然瞪着他，一眨不眨。

阿伦道：“我们需要出去，外面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里奥把路让给他们：“现在是送冬节的第四天，领主庄园大开，村民们都聚集在那里，乔布斯和神父也是，你们很幸运，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姜恒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向阿伦：“我想我们可以在村外，算上时间，因多的乔尔警官可能要过来了。”

他在尼古森送往因多的信里写的都是大事。一个邪教徒，一个失控的教会成员。他猜这需要乔尔警官上报走流程，召集小队之类。何况来往的道路全是雪，天寒地冻，出行也是一个问题，可能需要一周的时间才会出现在这里。

里奥把路让出来。

姜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孩。孩子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帮你们逃走。”

“不，我只是想谢谢你，但确实没有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来的东西，唔……我在科林的小屋子的地窖放了几大箱子的钱，你如果也想逃离这里，我会给你提供足够的资金。”

里奥看着他，点点头。

阿伦忍不住问：“你是非凡者吗？”

可小孩已经抱着书走进了那间会移动的房子里。

二人溜了上去，风雪更大了。送冬节是弗萨克的大节日，也是每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姜恒被刺骨的风雪一吹，感觉脑子都锈住了。

地方很大，救济院空无一人，他们进去主体建筑里顺了几件厚衣服，这才打算跑路。

阿伦扛着画，在风雪中寸步难行：“我说，我们必须得走最远的路才行。”

如果村民们都聚集在领主的庄园附近，走那些村舍与庄园来往的路，大概率会遇到村民，被村民发现，就有可能被乔布斯发现。

姜恒犹豫地想着事：“即使绕过村民也有危险，万一有野兽呢？我是说，我们遇到过的那头棕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