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为你解答的义务。”黎里翻了个白眼，谁会没事把自己底牌说给敌人听啊，是有术式公开那个说法，但是她暂时不需要。

【君臣佐使】作为逐云寒蕊衍生出来的领域，本身比起一个领域空间，更像一层铺在现实上的调理规则。它没有封闭的外壳，只是把寒温两股咒力摊开，全场范围内自动叠逆乱，不可驱散、如果有队友就更好了，她的500%可以做到全覆盖。

当然领域是一个很废咒力的操作，就算千枝能够回复，对她的精神负荷也是有的，身体上就更明显了，一半冷，一半热，像两股相反的潮水在身体里来回冲撞。

但解决掉这个咒灵的领域，绰绰有余了。

自闭圆顿裹的内壁慢慢剥落，青灰色的血肉一块块坠下，化作黑烟散尽。巷口重新露了出来，街灯昏黄的光落进巷子，照在真人脸上。它脸上的缝合线扭曲着，笑容彻底碎了。

“你……”它后退一步，声音发紧，“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里看着它，调动体内两股咒力，沾衣（寒）和川乌（温）同时甩出去，五层逆乱，已经足够让真人的动作慢上半拍。

沾衣的寒气先一步缠上它的手臂，皮肤表面瞬间结出一层薄霜，关节像是被冻住的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川乌的暖流紧随其后，从冻僵的缝隙里钻进去，烫得它整条胳膊猛地一抽，黑雾从皮肉底下渗出来，又被寒气逼了回去。

真人踉跄着后退，撞在巷墙上。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一半发青发白，一半泛着不正常的红，指缝间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它试着再发动无为转变，可咒力刚涌到指尖就被两股力量撕碎，像水流撞上了两道反向的闸门。

“不可能……”它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我的术式……”

“没什么不可能的。”黎里开口，声音因为同时维持两股咒力而有些发哑，她的咒力跟开了闸一样急速消耗到30%，又被千枝补满回来，就是寒温的冲击让她自己都有点吃不消，她的手也在发抖。

她往前迈了一步，【君臣佐使】的效果被她调动集中在这片区域，她这种没有必中效果的领域，自然要自己控制。

寒温两股咒力像两条看不见的蛇，顺着真人的脚踝往上爬。它想逃，可腿也被冻住了，暖流又在冻僵的肌肉里搅动，疼得它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真人咬着牙问，脸上的缝合线一根根绷直，“咒术师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啊，我是医师。”黎里甚至有心情开玩笑，她的指尖再次翻动，数枚旋生飞草在掌心凝成种子，“医师也可以祓除你这样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蒲公英种子脱手而出。

真人猛地侧身，第一枚擦着它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团火光。第二枚、第三枚接踵而至，它狼狈地翻滚躲避，身上的缝合线崩断了好几根，黑雾从伤口里涌出来，又被君臣佐使的寒温咒力逼了回去。

它逃不掉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了它混乱的意识里。从诞生至今，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碰不到、打不碎、连领域都被从外面破掉。作为特级咒灵，它自信于自己的能力，曾觉得人类不过如此，这是它诞生完整意识后，第一次尝到了被压制的滋味。

“等等——”真人举起那只残破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我们可以谈谈——”

黎里没有停手。

旋生飞草在它身上炸开，气浪掀翻了它的身体，它已经只剩下一个头颅，黎里站在了它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没什么好谈的。”她是有点在意这个咒灵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自己的信息，但不至于为了这点信息就放过一只特级咒灵。

寒温两股咒力覆上它仅剩的脑袋上，一半冰霜一般通红的面部倒是格外好看。

它瞳孔骤缩，脸上缝合线崩得笔直，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然后，头颅的侧面突然浮起一层极薄的黑色咒纹。

不是领域，也不是空间术式，更像是某种精密的结界。

真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头颅迅速坍缩成一团灰黑咒力，顺着那道咒纹被拖入黑暗。

黎里沉下心感受了一下自己领域覆盖的范围，没找到，无影无踪。

“啧，这都能跑掉。”她慢慢收回了领域，君臣佐使的草药味随着领域撤去，像退潮一样从整条街上收拢回来。

寒温两股咒力沉入体内，黎里只觉得一阵脱力，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扶着巷墙缓了几秒，千枝的回复正一点点把咒力补回来，可精神被两股力量来回撕扯过后的酸胀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的。

巷口巷尾重新露了出来，街灯昏黄的光安安静静地铺在地上，仿佛刚才那些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只有旁边倒塌的房屋、地上残留的痕迹，证明刚才这里确实发生过一场厮杀。

黎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君臣佐使】对敌，没想到消耗比自己练习的时候大那么多，撤掉领域后的后遗症也严重很多，她现在身上都有点发麻，不知道是不是没适应的缘故。

“008。”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呢宿主！”008的声音立刻响起，“有什么事吗？”它看了全程，心里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为什么真人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但这种涉及剧情的东西，它都被监管要求不能透露。此时被黎里突然叫了，还有点心虚，总觉得自己瞒着宿主不太好。

“我收回当初的话，无方的技能真的很厉害。”黎里笑道。

白色光团高兴的上下跳动，好一会儿才回道：“那当然，宿主觉得好用就行！话说宿主你没事吧，刚才领域维持时间有点长，你吃得消吗？”可惜不能连副作用也给宿主消掉。

“死不了。”黎里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累。”

她拿出手机，拨给了五条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便利店之类的地方。

“悟，过来接我，刚才遇到特级咒灵了，有点累。”没等五条悟说第二句话，黎里就先开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五条悟没问“你还好吗”，也没问“受伤没有”，那些废话他从来不问。他只是说：“位置。”

黎里报了个大概方向，五条悟“嗯”了一声，说：“在原地别动，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