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岚缩了一下肩，陆洵腾出一只手，把滑到两人腿边的薄毯往上拉了拉，连同楚岚一起裹住，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所以你创办六山的时候，觉得我还会回来吗？”

“这，我可不敢想。”楚岚说，“只是每次定公司制度，办公地点，讨论加班和出差的时候，我会按照你的思路来，如果是你，你会考虑怎么做，你会不会愿意在这样的公司待下去。”

“哦，剽窃我的想法咯？”陆洵微微挑眉，调侃道。

“怎么说是剽窃，那是参考！”楚岚的手扣住陆洵的手指，慢慢插入指间的缝隙中，“周芮、顾希、尚源、莫奇她们，还有那么多的员工，都在这里工作，因为大多都是女性，产研团队也一直很和谐，不用像你以前一样，一边强调产研共创，一边还要勾心斗角，因为上头，有时候还里外不是人。”

陆洵闻言笑了一声，是啊，她当年总是强调产品和研发本就是一体的，应该好好沟通，互相交流，而不是为了绩效，你争我斗，最后两败俱伤，产品彻底烂掉。

楚岚刚洗过澡，脸上没有妆，眼下的淡青露了出来，忙了一整天后，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微微靠在陆洵怀里，肩背也不像在公司里那样紧绷着，软软的。

陆洵抬手替她拨开贴在脸侧的湿头发，指腹从她的眼下轻轻擦过，她想起几年前那个抱着用户调研表坐在自己旁边问个不停的实习生，那时的楚岚连一场需求评审会都要准备许久，如今创办了一家公司，带着一群人把产品做出来并交付到用户手里，又将她们之前讨论的东西列进了公司的制度。

她一直知道楚岚是有能力的，真正听到楚岚说起这些，她的胸口还是微微发热，那个总跟在她身后问问题的实习生已经走那么远一条路，甚至她们当年说过的话也一点点实现。

陆洵很为她骄傲，可目光落到她眼下那点淡青时，又只想她今晚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上一觉。

“六山很好。”陆洵的手还停在她的脸侧，“你也做得很好。”

楚岚怔了一下，眼框很快便红了，她低下头，重新靠回陆洵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今天那些人翻出育儿室和员工聊天记录。”楚岚低声说，“我其实有点高兴，却又不太敢高兴，六山做得还太少太少，离你以前说的还差得太远太远。”

“可现在至少有人看见了，公司还可以建立这样的制度，女性在一家公司里还可以公平竞争。再说了，外面怎么夸，那是外面自己的事，我们做好自己就够了。”陆洵环着她肩膀的手，缓慢安抚道。

“嗯。”

“还有，我可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我只是看不惯，你就当我是个愤青好了。”

楚岚笑了一下：“你啊，你看不惯的事情可太多了。”

陆洵捏了捏她的手，没有否认。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楚岚打了声哈欠，陆洵抬手摸了一下楚岚的头发：“头发还是要吹干的。”

楚岚应了一声，却还靠在她身上没动。

陆洵只好让她先靠着沙发坐好，自己去拿吹风机，她又让楚岚侧身窝进自己的怀里，楚岚大概是真的累了，顺着她的手靠过去，脑袋抵在陆洵胸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陆洵用手指一点点拨开她的长发，从发根吹到潮湿的发尾，楚岚刚开始还会随着她的动作稍微偏一下头，后来便越来越安静，整个人的重量也慢慢落了下来。

陆洵关掉吹风机时，楚岚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胸前，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儿，用手慢慢将头发捋顺，蹑手蹑脚地把吹风机放到茶几上，俯身托住楚岚的后背和膝弯，将她从沙发上抱起。

楚岚刚离开沙发便醒了，她下意识扶住陆洵的肩，声音还带着些困意：“我醒了，我可以自己走。”

陆洵摇摇头：“没事，我抱你回去睡。”

卧室离客厅只有几步，楚岚扶着她的肩，没有继续挣扎，只是小声说了一句：“你慢点，年纪大了，别闪着腰了。”

“你周末试试，我会不会闪到腰？嗯？”

楚岚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嗔怪道：“坏人！”

陆洵没再调侃，细心帮她拉好被子，又快步回客厅关掉沙发那盏小灯，才掀开被子躺下，伸手把楚岚抱进怀里。

楚岚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寻着陆洵的体温靠了过去，一只手搭在陆洵的腰间，一只腿架在陆洵的腿上，陆洵低头亲了一下楚岚的头发，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