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之后,我们也不是没见面。
他时间紧,进了剧组,我摆平了一切事想给他个惊喜去剧组探班,兜兜转转,他总是先热情,然后终点去了酒店。
一路上我怀着期待,他见到我的一瞬间眼睛睁大了,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来到我身边。惊奇转瞬即逝,他淡淡道:“你先休息吧,怎么过来这边了,这么远。”
我的喜悦像是骤然被浇了冷水,战栗地把自己蒸干,等到他下戏,体温恢复了,可似乎就是找不到之前的热情。
我们沉默地出门,跟着所有往外涌的工作人员一样,竟客走在我前面,我想去牵他的手,也被很轻的躲开。
他不想见到我。
或者,他也会飞到港城来,不同的过程,一样的目的地。
他精力有限时间也不足,下了飞机直奔我家,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心里想要的不是这个。
陈竟客只是一味的给我,很少管我要什么,也是,他几乎什么也不缺,拥趸,鲜花,名利……我能给他最好的,应该只有爱情。
按他的话来说,他开始拿奖拿到手软,在银幕上抛头露面时,我还不知道在国立小学哪个班,被调皮的后进生揪了辫子哇哇哭呢。
我这时就必须严肃向他强调几点:“第一,我小时候没留过小辫子,五岁以后就能自己睡觉,到现在都没再哇哇哭过了;第二,你也就比我大七岁……”
“七岁很少吗?”
那次他来到港城,斜撑在枕边,漫不经心地问我。
当时我们好像一齐靠在kngsize的床上看电视,不是数字电视,要调台。
陈竟客还挺喜欢看上世纪那些粤语肥皂剧,七老八十的片子,也就TVB在播。他这点估计和我妈这个年龄段的女士比较有共同话题。
我戳戳他光裸在外的手臂,下一秒,那片细腻就被羽绒被盖住,他顺势躺倒在枕上睨我,我乐了,接着说道:“七岁很多吗?”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要被蠢笑了。
真的很多。
见我发愣,他当时做了什么?好像是抬手,一拽我的浴袍,我毫无意料,就手撑在他耳侧。
老一辈人常说,痣是上辈子恋人吻过的痕迹,留下的印,循着痕,彼此下一生就会相遇。
陈竟客面上干净得很,恐怕前世没和我在一起,不然,眼尾,耳垂,唇角,这些地方怎么会这么光洁呢?
我又庆幸,还好没有那些痣,这样他就不会被前世的爱人找到,自然也没有人同他再续前缘,七年已经够久,我抵不过一辈子。
我就可以……
这太自私了。
我凑近,同他接了个漫长的吻。亲掉到我都忘掉了那些比他小那么多、错过他整个青春的惆怅。
彼时,我多坚信:吻,或说爱,或说他对我一时兴起的喜欢,就当真能填满他较我更早来过这世间七年的沟壑了。
忘掉他以前的情人,忘掉他身上掩不去的光环,最好忘记多余的,茫茫人海中和他擦肩而过的每一张脸,让他只记得我,此刻,身边只有的我。
大概察觉我情绪和缓不少,他拍了拍我的侧腰:“别一直压着我,起来,给你的单子填了吗?”
他说的是一春季高奢珠宝的配订单,在一起这么久,我算是收了不少他的礼物:领带夹、手表、钻戒。
陈竟客不回我消息,电话打了也不接,经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没那个勇气直接找到他们面前,只能苦苦等待陈竟客的下文。
通常过了一两天,他姗姗来迟回一句没看到,亦或是说消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回所以忘了。
隔着屏幕,他为什么冷淡了这么多?
当然,我和他是吵不起来架的,他也知道我委屈,偶尔乐意飞到港城来看我,于是又带些小礼物,仿佛我如此轻易又能原谅他。
竟客不会选同一季同一系列,甚至同一对的,往往是我选了新品,他再找几年前同一期相似的款式,这样不会被看出来。
而且他说。
这样比较浪漫。
以世俗各种视角来看,陈竟客都该是个很优质的伴侣、恋人。他风趣,大方,浪漫,他是我这么多年一厢情愿苦恋的人,能得到他,应该是我的一生之幸。
我本该长乐知足的。
“没填。”
我把整张脸埋进他肩上,小时候学国语,我就总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词叫“清瘦”而非“轻瘦”,就像陈竟客,脊背上永远是薄薄的一片皮肉。
将手掌贴上去,抱住他,仿佛无论如何都填不满缝隙,我才与他永远无法骨血交融般地紧紧相拥。
“为什么?不想和我成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