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恋爱,也有时,他会表现的一点也不咸鱼。
陈竟客成名已久,网上大大小小吹的神乎其神关于他的性格分析,我都看遍了。这个沾到些边,那个挨到一点,总而言之,拼拼凑凑,他们猜的大差不差。
但我还是弄不懂他。
有一回,他明明在看剧本,突然出声发问:“行山,为什么是行山?”
“什么?”我下意识反问,又倏然意识到,他刚才是不是在想我,想着我呢?
即使我就坐在他面前,憋了半个小时,一句正经歌词都没写出来。
“你的名字呀,”他笑,“齐行山,为什么是这两个字”
这可问到我了。
“这个由来……有点,傻,”我脸在发烫,“我妈她信佛,生我的时候差点难产,本来想给我取名行善。”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行善积德。
“那你有没有长生辫?我听说南方这边都有,港城这边的习俗应该也是有的。”
他的手指温热,没有一点预告就贴上了我的后颈,轻轻按了按发尾,激起一阵干燥的麻意,我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里真有条小辫子被他揪住了。
我抬手捏住他的手指,拢进我的掌心。
“没有…你不好奇,为什么最后改了名字吗?”
“不好奇,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拉长了尾音,手指灵巧地像一尾鱼,划过我的掌纹。
竖横,竖,竖。“山?”我默念。
很软,很轻。
指尖在我指节碾了碾,惩罚我似的,大概是见我诧异,他没好再问下去,当真就像不好奇了一般。
直到我和他拍了那么多拍立得,相纸散满整张桌子,陈竟客一张一张的批注,给我留下点什么可以铭记的东西,我翻开一张,后来才大概弄懂了他当初什么意思。
他和我一起去寺庙那张,底下题了行字,字迹潦草,是他的手笔:
静默山岳,不动如来。
那时我们一起爬了半天台阶,去了寺庙,本来准备求签,我的私心,也确实希望保佑我与他长相厮守。可惜落了空,住持出门去了,我们在那只吃了顿午饭就回来。
陈竟客倒是不气馁,和我在青松前合了张照,拍立得相纸慢慢吐出来,显影的过程不能见光,他小心翼翼把相纸按在掌心,虔诚地像双手合十在许愿。
他说过不信也不跪殿里的佛像,偏偏在我面前双掌紧合,我开玩笑般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一起,这下光真的一点也透不进去。
我放下那张有题字的照片。
他已经回了内地,不过我的名字应该不是这个由来,似乎是我爷嫌男孩子名字中有善不好听,希望我稳如山岳,又得形式上尊重下我妈的意见,最后取了个近似音的字,在登记处和我爸一合计就改了。
我后来当然也没说明白,这剧情走向太俗气了,远远不如陈竟客送我这个解释。
再者,也没机会了。
……
当时他放下剧本,不再猜了,转而换了个方向,开始有意无意又逗写歌的我玩:“写了什么?我看看?”
他认真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假装认真时不喜欢被当真,他甫一放下剧本,我就知道,陈大影帝正儿八经还能高效交流的功夫已经过去了。
“怎么不给我写一首情歌?嗯?”
拢共就两行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补了句混账话,“节目写了那么多,还有你自己私底下回来……”
他越算越亏:“不行,必须给我写一首。”
“怎么唱?”
他又问我,歌词下我随手写了几个调。都还没选中,蓦然经他这么一问,我清清嗓,语言系统都有点困难:“看不懂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