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陈竟客打耳洞，不是我一时兴起。

我捻着他耳垂，网上也有许多分析他面相的视频，说耳垂好看，他是有福气，命里带富贵的人。有些东西随便一刷也就过去了，不过这句话倒是记了蛮久。

和他提起，陈竟客自然反驳，两只手指捏住我的唇，不满意地凑过来碰了碰：“嘘，之前算命还说我命里有劫，什么富贵不富贵。”

我坐起身来：“哥信这个吗？”

他当然不信，态度堪称有些随意：“信则有，不信则无，也许吧。”

他当时逗我说十年前有一难，十年后的现在，也是栽在了我身上，陈竟客话不走空，如今看或许真是如此。

他没穿耳洞，我早先舞台时期就发现了，那时候他摘下耳夹，耳垂上还有夹到青红的印子，看着就疼。

“哥怎么不穿耳洞？”有一次我问过他，“每次夹的不疼吗？”

竟客的颈后很敏感，受不了我动作，顺着他耳廓抚到耳垂，他偏了偏脖子喊痒，“说话就说，手好好放别乱摸。”

他从我怀中挣脱出来：“穿耳洞很麻烦啊，而且我现在二十七，又不是十七岁，莫名其妙穿个耳洞？很像那种人到中年，突然中二一把。”

“哪里的话，我也有一边。”

我低头，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咬了口：“哥带耳钉一定好看。”

耳洞这事儿说来也傻，那时我才十六，小妹十五，放了学找我走神秘秘兮兮地问我去不去打耳洞。

我已经忘了是个什么过程，我和她一样，打了右边，她说什么也要握住我的手，说二哥你不懂不懂浪漫！要留一边不打空余下来的！留给以后恋爱了，和对象一起穿耳孔啊！

我不解风情，问她是不是前两天和Linda逛街，又刷爆了卡钱没带够付不起。

我说我有，一边耳洞的事，当哥请你了。

小妹朝我翻白眼，说我不懂，死木头脑袋。

等我俩做贼一样溜回去，大哥早就抱着臂站在院门口等我们了，他一手拎一个，骂我俩“傻仔”。

我和小妹还以为是对方告的密，梁子结下了许久，后来一对账才发现是发小随口给我俩卖了。

那当然是以前的事了。

反正小妹还留着左耳，我也一样，虽然觉得她一开口就像得了个中二病晚期，不过不得不承认，乍一听她讲的还挺浪漫的。

她告诉我说：山仔，我听说把靠近心脏的那一边留给爱的人，好像这样就能听见对方的心意，老天会保佑你们永远在一起的。

以前我骂她傻，而现在遇见了陈竟客，我又希望这是真的。

毕竟他这么难猜，我作点弊，老天也不会算我犯规吧。

竟客听完我的光辉履历，又笑了好久都不停下来。

他摸了摸我脸颊，出口却是拒绝：“我就算了吧，你戴好看。”

他为了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没那么敷衍，又道：“我早发现了，第一次见你单边耳洞，看起来还觉得挺有个性的。”

可能我面上表情瞬间失落太明显，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把下巴靠上他发顶，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他，还是给自己找心理慰藉：“哥肯定好看的，竟客，你陪我嘛。”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太软，如在他在我怀里，我把脸埋进他颈窝，他看不到我表情，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回他沉默好久。

我不敢讲，这会保佑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到一直，到永远。我怕陈竟客以为我又要抓住他，不放他走，我的爱已经够重了，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为我再附加一枚耳钉的重量？

他不会。

他会。

我没有童话里可以拆花瓣许愿的魔法花，所以我在心里猜，猜他怎么回复，每数一个“他会”，我就作弊地把时间拉长点，数“他不会”，就把秒数缩短些，这样，他答应的几率更大了。

竟客可能嫌我抱得太紧，挣了挣，我略微松手。

他说：好。

快得我以为是幻听，再一回神，竟客脸色格外正常，他问我注意事项：“不能沾水吗？还要一直带保持器，痛不痛啊。”

“会有一点，”我道，“长好了就不用带了。”

“长好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