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见主持拿人吧。”
秦溪的扇子轻敲掌心,那人这么偷偷摸摸地回来,他就不信了,这整庙的和尚还能都是妖僧?
“世子还有证明身份的牌子吗?”
“你看我像架子吗?”
秦溪疑惑地瞧他一眼,“什么?”
“谁家好人办差带这么多牌子,掉一个都坏菜了”,他一摊手,“直接放/火吧。”
“不能直接烧这房子”,秦溪按住他掏火折子的手,“松木易燃,烟熏火燎孩子受不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薛定北头都大了,“那你说怎么来?”
“那还是迷烟吧”,秦溪从怀里掏出几丸迷/药来,就在屋里熏,药效应该不至于太烈。
白眼一翻冷笑出声,薛定北道:“不是,秦少堂主,你耍我呢?!”
手上倒是实诚,在窗框上扒了一条缝就把点燃的迷烟往里丢。
“……嗯。”
“嗯?!”
秦溪眼神游移,“冲动了。”
“哈?!”
薛定北这回是真的笑了,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就比他小两岁的秦少堂主这么幼稚。他叉腰看着边上默默计时的秦溪问道:“这隔了一层,要等多久起效?”
“一刻,正好等人来”,秦溪想起来中午时跟胡璇玑她们聊的事情,正好向薛定北打听道:“薛世子可有听说过,额……”
他开口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薛定北回他,“拐/子是从古至今都有的了。至于孩童割喉,这个案子大理寺还在查,我不好跟你多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足了一刻,还不见远志带皇城司的人来。秦溪和薛定北对视一眼,看着屋内烟气落得差不多便先推门进去了。
秦溪放轻了脚步,手搭在那书架的暗道机关上,捏紧了扇柄看向摸到暗道口边上的薛定北。
他点了点头。
手上一使劲,秦溪脚尖一点就跃到那块缓缓移开的青砖边上。
底下黑洞洞的,灰青的迷烟还在幽幽地冒着。
“暗道狭窄,世子殿后吧”,秦溪紧了紧腕上袖箭,先一步踏进道内。
这暗道不愧是暗道,一丝灯火也无,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是特意不备灯,还是见了迷烟故意熄的。
秦溪举着火折子,才下了几阶,就踢到了一具温软。
他俯身去探。
就见这一身粗布黑衣的男子,套着拙劣的假面,横卧阶前。秦溪顺手把他那假面扯了,就见这男子约莫五十,眉目无甚记忆点,只面色黑紫,七窍流血。
掰开嘴一看,颊旁毒囊已破。
秦溪沾了一点嗅嗅,附子、商陆、七星海棠……
这是怕死得不够快啊,还加人参。
“死士手段”,薛定北一看就知道,“查不出什么的,继续往前吧。”
再走几步,又一个。同样的粗布黑衣,同样的服毒自尽,连套的假面都是同一款。
秦溪轻轻把人拨到一旁,跟薛定北继续往深处走。
到底了。
暗道地底靠近水脉,自是潮湿阴冷,更别提这里连个灯都没点。这地方,转个身都嫌逼狭,还建了道巨大的铁门,这门后定有蹊跷。
“世子,迷烟渗不进去”,秦溪提醒道。
薛定北横刀出鞘,警惕着应了一声,“嗯。”
秦溪的眼睛细细描摹过铁门上的纹饰,又在门边上的火盆上划过。一掌劈到天狗脚下一朵火焰纹的焰芯当中,身形便是一晃,侧身展扇,避到铁门的一侧。
沉重的铁门徐徐开启,山壁洞顶的沙石便扑簌簌地往下掉。
迷蒙烟尘当中,几簇隐隐泛着紫光的利箭势同雷电,如两人想象中一般,来势汹汹地朝面门袭来。
各展身手击落了那一蓬又一蓬的箭矢后,那门后的光景却完全出乎两人意料。
不大的空地上用朱砂刻着一个繁复的玄门阵纹,阵纹中央则仅余一口薄薄的杉木箱子,边上空荡荡,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那和尚更是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密室尽头连着一条向上的石阶,晃晃月色遥遥似霜雪,那暗门竟像是开着的。
沉重的横刀刀尖使了巧劲,把那杉木箱的盖子一挑,露出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孩童来。薛定北才把这孩子捞起,秦溪便认出来这双目紧闭的就是那沁园里随母更衣的孩童。
一阵细碎的机关声传入耳膜,阶上月色如水荡漾。
“不好!世子,原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