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爷说，这是他故交的东西。还说，玉璜的主人跟你母妃是闺中密友。”

赵载渊了然。

“母妃在我小的时候就将玉璜给了我，说是故人之物，让我务必好好保管。”

“看来靖王爷确实没骗我。”

不过，既然是故人还是闺中密友，这样重要的东西就随随便便给一个别人了？

“你母妃没说为什么给你吗？”

“那年我生辰，母妃分别给我和载熙一枚玉璜和玉珏。并没什么特殊意义。难不成，这东西的主人有问题？”赵载渊道。

“你还记得云非烟吗？”三天道。

赵载渊心脏猛地一跳，蓦然想起那日在观中看见的东西，九皇子妃——云非烟。

他喉结滚动，声音沉闷道：“记得，上次我便想问你，为何对云非烟这个人如此执着。”

“她是我娘。”

“嘶”三天倒抽一口凉气，“你又掐我腰。”话音刚落，就见赵载渊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你怎么了？”

赵载渊什么也没听到，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奔腾着上冲入脑，耳边翻滚着如雷的轰鸣声，所有纷乱的思潮像是海啸一般一浪接着一浪冲击着他。

他脱口而出“不可能”，这本能的反驳不知道是在说给三天听，还是自己。

如果三天是云非烟的女儿，那么她是，是。

不可能，不可能。

赵载渊一把将三天捞起来死死箍在怀中。三天甚至听到了自己上半身被挤压发出“咯吱”的声音。

“你准备，勒死我吗？”三天艰难地抬起手，拍打赵载渊的后背。

“赵载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三天敏锐地注意到了赵载渊的奇怪之处，加上之前的猜想，三天更加确信当年她娘的死背后牵扯着更大的东西。

“因为，圩日云家，曾经被牵扯进一桩十几年前的旧案。”

“什么旧案？”三天追问。

“我也不清楚，只是偶然听闻同一位皇子有关，时间太久，所有人都讳莫如深。”赵载渊一字一顿道。

“那位皇子不会是你爹吧？”

“我不知道。”

他不能直接骗三天，她这么聪明一定会发现他在撒谎，只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故事，才能真正瞒过她。

那完了，三天绝望地想，连赵载渊都查不到的东西，八成跟谋反这种诛九族的大罪脱不了干系。

“你”赵载渊松开怀中的人，捧着三天的脸。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纠缠，“万不可暴露你们的关系，否则必然生乱。”

三天轻声应下。

她信了多少？赵载渊双眼紧闭不敢再看。他心中有个念头告诉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将来就是堕身炼狱也难恕其罪。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一切，已经更改不得。如果一定要那样的结局，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一人承担吧。

三天双手环抱着赵载渊的脖颈，手掌扣在赵载渊的后脑，下巴搁在他的肩窝，肌肤相触中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栗。

赵载渊，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毫无间隙，又各怀鬼胎。

屋内一丝声息也没有，地上散乱着嫩黄鸦青色的衣裳，一旁的小案上三足上的兽首留给三天一个圆圆的后脑。顺着小兽的目光望去，窗棂上云纱透入散乱的光，底下积着层雪像是一层厚厚的尘埃。

“主子，主子。”

千山敲了三下房门，问道：“三季别院的小兰姑娘托人来问三天姑娘回去没，我已经回了说她昨晚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上隐约看到余三天从院子里跑出去的影子，想着两人应该是吵架了，不然以赵载渊的性子怎么也得跟着一起走，于是摸摸鼻子捂着嘴含糊道：“主子，她要是实在，实在是没有缘分，要不咱就...”

“就干什么？”三天一把将门拉开，眉毛一扬，好奇地盯着。

“就，就”虽然剩下几个字千山没出声，但是口型还是出卖了他。

算了呗。

三天舌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转头对着赵载渊道：“你怎么说。”

“算不了。”

赵载渊转过身将桌上的玉璜收进一个蓝色的锦盒里，用一本公文竖起来挡在身侧，之后在三天的注视下将公文连着锦盒一齐藏入西室的暗格中。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算了这两个字可是说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千山罕见的聪明了一次，他立刻转移三天的注意力，告诉她，小兰来找她是因为靖王妃去了三季别院。

看来进宫的事情敲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