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索索的小事混杂在一起,周灵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各家的事自己心里都有底。
两位侧妃的事,十有八九是顾瑾柔做的,读书人嘛,总归是比别人要心狠点。
若她在顾瑾柔的位置上,怕也是容不得自己的位置有半点动摇。
周灵均觉得有些好笑,裴炀播的种,顾章做的事,周耀明闯的祸,最后在鬼门关走一遭的是一个侧妃和一个周念儿。
旁边理账的端弦看她有些古怪的表情,忍不住担心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周灵均摇头,只道,“有些感慨罢了,你快些理账,听闻这淮安素以野味闻名,今夜带你们出去吃一顿。”
有了吃的转移注意力,端弦顿时将头又埋回账堆里,看她这着急的样子,周灵均不免有些失笑。
日子这么过着,倒也不错,实在让人恨啊。
不过申时,十一就将一只鸽子抓了进来,腿上还绑了一个小竹筒。
周灵均将舅舅传来的密信看了后扔进火盆里烧了。
“十一听令。”
“但凭主子吩咐。”
“三日后准备一队暗卫,强闯顾氏书院。”
“是。”
十一也不问理由,得了令就下去安排。
周灵均站在窗边看着外头还在绿意盎然的安山,心里一点点盘算这顾家里面藏了多少东西。
银灰砖,名门学子,还有可能有一桩甚至更多命案。
还有今上匆匆出门的裴终,周灵均想到昨夜混在人中瞥见的人影,他真是来养病的?
夜里,裴终带着寒风进门时,自己的妻子就迎了上来。
周灵均贴心地将已经烘好的新大氅给他披上,顺便将一碗姜茶递给他喝了。
“这是——”裴终呆呆地将喝净的碗放上端音手里的托盘。
“听店里的小二说,淮安最出名的就是那山里的野味,尤以清芳阁的为甚,”周灵均笑道,“殿下生辰那日因着淮安县丞的宴席没能庆祝,回来又发热,今夜去那里补一个生辰宴可好?”
裴终积压两日的委屈涌了上来,扁嘴看着面前的人,“我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忘了呢?”周灵均踮起脚替他将发冠理正,“殿下的生日,不敢忘了。”
原以为清芳阁是一个吃饭的地,到了那,看着里头来来往往穿着轻薄纱衣的女子和男子,周灵均莫名有些心虚。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权当看不见吧。
“阿均准备让我今晚吃什么?”裴终低头看向身侧的人,面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清芳阁的野味怕没有多少。”
周灵均不敢答,觉得面上有些烧,尤其是在一名清秀男子在面前走过时,握着她的手力道都重了些。
可算是到了包厢,窗被微微打开散了些里头的香气,她才觉得好受不少。
“两位客官要来些什么?”一位俊秀小生躬身问。
“把你们这的招牌菜上一遍,再加个甜汤和半斤牛肉,顺便喊四个长得不错的进来,”周灵均小手一挥,“两男两女,要秀气些。”
小生点头应着,“明白明白,必然让客官满意。”
等人退出去,周灵均偷偷觑了一眼裴终的脸色,却刚好撞上对方的目光。
他的脸色和锅底似的,复又想到什么,直接走到周灵均身后。
端音和端弦三人见不对,给各自递了眼神,拉着裴终的小厮缩到屏风后躲着。
还没来得及反应,周灵均就已经被裴终抱到了小榻上。
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处,热热的,伴着湿意。
包厢门被敲响,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隔着木板传进来,“两位客人,你们要的人到了。”
“给本王退下!”裴终压着怒气朝门外吼道。
似是被吓的,回他的女声都有些发颤,“我等随时听候客人吩咐。”
话落,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而后归于平静。
周灵均被紧紧箍在裴终怀里,几次想起身都挣脱不开,只能由着他乱动。
没多久,包厢门又被敲响,最开始的小生在门外喊,“两位客官,菜来了。”
“殿下,快要上菜了!”周灵均抓住他的手,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