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去擦拭时，裴终却又睡过去了。

周灵均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他的脸，心里想的却是刚刚裴终说的话。

喜欢？许是有一点吧。可要说有多喜欢，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妻子责任里的喜欢还是她周灵均的喜欢。

“姑娘，药好了。”

端音带着药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见周灵均正机械般的给裴终擦拭，忙又道，“姑娘，殿下的药好了。”

周灵均回过神来，忙拿起药碗给裴终喂药。

“姑娘，斯人已逝，奴婢瞧您这样，怕是对身子不好，”端音趁着喂药的间隙劝道，“何况当初也不是您的错，要不是表少爷故意骗人......”

“不要说了，”周灵均将空了的碗放回托盘，“这是我自有分寸，你们也不要在殿下面前提起。今日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是。”

端音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周灵均伏在床前，目光却放在裴终身上。

鬼使神差，周灵均用手半遮住裴终的下半张脸，却与昨晚的人毫无相似之处，“许是错觉吧。”

给了自己一个安慰后，她觉得眼皮发沉，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换好衣裳抱到床上。

裴终披着大氅坐在一边看书，察觉床上的动静，放下折子抬头看去，“阿均醒了，可要吃些什么？”

“殿下身子病着，怎么就这么起来了？”周灵均出声，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客栈不比家中，屋里的炭火都不足。”

裴终没回她，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被看得心里发毛，周灵均忙上手抹了一把脸，再看也是干干净静的。

“京中有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批折子。”

裴终起身将大氅解开放一旁，而后掀起被子钻了进去，将人搂在怀里，“他们说是送给你的，阿均可有什么要说的？”

舅舅给的人做事这么不靠谱吗？周灵均头疼，居然直接将密报折子送到裴终手里。

心里怨着，周灵均还是先盘算着怎么回。

“许是程淼那需要我，让他们将拿不准的事传来，看能不能有个主意。”

“当真？”裴终低头看她，“阿均可不要骗我。”

周灵均嘴里应着，“那自是不会骗殿下——”

“那这是什么？”裴终长臂一伸将那一小块‘守城砖’从一边的屉匣里拿出来，“我可不记得带了银灰砖过来。”

自己仔细藏起来的东西被翻出，周灵均却更在意另一件事。

“银灰砖？”周灵均一脸茫然，“这是何物？”

她从未听过这个，这不该是守城砖掺了些什么？自己还让十一去信北境，问里面有什么。

看她茫然，裴终心里虽气还是忍不住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头，“银灰砖就是糯米煮熟后掺和了银矿粉加上一些祖传的秘方所制成的砖块，大多是为了炼矿所制，将这置于火中烧制，定时出窑再加工序即为银两。”

“可这是我同十一在前夜闲逛时得来的，”周灵均开始胡掐，“我们两看着同北境守城砖一般，只是有些发黑，想着奇怪就带了块小的回来。”

横竖都是敲来的，周灵均不信裴终知道自己去了顾氏书院。

同她想的一般，裴终也只是点头，又问，“阿均在何处得来的？淮杨和淮安并未有银矿，若是猜得不错，这可是有人在私自炼矿。”

联系到炼矿，周灵均有些明白裴炀为何要与顾氏合作，毕竟没人会想到在读书人之中会有走私之事。

做冥思苦想一番，她回道，“当时我与十一想进顾氏书院，被拦在外头，在外面闲逛几圈捡着的，许是有人落下的。”

“具体在何处？”裴终心急追问。

“我也不知，山脚也有不少人家，逛的久了不认路。”

银灰砖，周灵均盘算着，今夜也不知能不能再与十一去一回，银灰砖建的屋子也许不止一间。

似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老天爷让裴终起身换好衣裳，出门时还不忘说，“我去找人寻一圈，今夜阿均先睡就是。”

为显得自己早早就睡了，周灵均‘听话’地在戌正灭了灯——同十一二探顾氏书院。

临走时，端弦和端音两人正在屋里准备人已经睡下的假象。

周灵均推开门后又想起什么，同两人道，“让京城的人好好打探五殿下的过往，尤是出京‘养病’时的，越细越好。”

端音与端弦对视一眼，心里不解却还是应着，“姑娘放心去，我过半个时辰后就找个时机将带过来的鸽子放了。”

姑娘这么做总归有她的道理，她们只管做就是了。

回到先前同十一碰到那怪人的屋顶，周灵均蹲在屋脊上细数来往巡逻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