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天气闷热,鸡叫没多久太阳就浮出来了,照的天光大亮。
早晨这会儿是这个时节一天之中最凉爽的时候,趁着不热,都将活紧着在这会儿干完是最要重要的。
但祝峦今天可没有做什么。
他做了早食,将家里禽畜要吃的给拌好,就去换衣服了。
衣服是天气还冷的时候买的,颜色是浅浅的葱白绿,特别的水灵,穿着这个颜色,站在大太阳底下好像也格外清爽似的。
祝峦小心地将新衣服的褶皱抚平,还带了一条自己绣的新发带。
同样是绿色,发带却用的是嫩竹青,绣上两片竹叶,用浅一点的线打上边,普普通通的发带看着就不简单了。
他昨晚上还专门用了茉莉花蒸出来的汁子泡了头发,茉莉花是从一个脚行到村里的货郎那里买来的,祝峦看着开的好,香味儿也好,便花了五个铜板给买了一把。
刚好,就用上了。
被茉莉花熏过的头发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过了的。
这样去参加米哥儿的宴席,也不给他丢人。
换好了一身行头,祝峦十分不舍地在镜子跟前左照右照,还转着圈儿看,脸上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这颜色衬的,祝峦觉得脖子上的孕痣看着都更鲜艳了!
盯着自己的孕痣看,就算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祝峦也是有些害羞的,只瞄了几眼,便面红耳赤地拉了拉衣领子,欲盖弥彰地想盖住朱砂一般红的孕痣。
磨蹭了半晌,祝峦才去将要带去米哥儿家的篮子给提起来,推门出去。
丁猛因为被夫郎勒令不许进去观看,只能在院子里劈柴,这一会儿的功夫,灶房边就已经堆了一人高、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方柴堆了。
听见动静,丁猛停下手里的动作,斧头插在柴墩子上,眼睛看直了。
祝峦害羞又得意,他小声问:“怎么样?”可是表情却明晃晃地写着,想要夸奖。
丁猛毫不吝啬,选择直抒胸臆:“好看,特别好看!”
他拍了拍溅到身上的木屑,走过去,特别想抱着祝峦狠狠亲一口,却恐把他新衣服给弄脏了,便只围着祝峦转了一圈,然后下结论:“峦哥儿,过两天去布庄,再多买几身衣裳!”
祝峦听着丁猛兴奋的语气,脸红道:“上次买的我都还没穿完呢,买什么新的。”
“那就使劲穿,一天穿一套,还有穿不完的?”丁猛忍不住了,伸着脖子在祝峦脸上嘬了一口,身上却没碰到祝峦一丁点儿。
祝峦吓了一跳,随即失笑:“你做什么这么小心的?”
丁猛意犹未尽:“我刚干了活,怕弄脏你衣服。”
祝峦上下打量着丁猛,他衣服也是旧的了,补丁都打的比原来的布料还多,干活时候拿来穿,身上蹭的又是灰又是泥的,更显得破旧。
“不要买成衣了,我们过两天去布庄里扯几匹布,我做几套衣服吧。”祝峦一下子心里就酸酸闷闷的,难受得紧。
虽然丁猛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但祝峦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香香喷喷的,站在这儿,丁猛都不好意思摸他,这让祝峦有些受不了。
而且今天去米哥儿家里也不带丁猛,祝峦觉得自己更加的愧疚了。
“相公,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祝峦抽出自己怀里的帕子,抬手帮丁猛擦了擦脸上沾到的一点灰尘,看着丁猛英俊硬朗的面孔,祝峦心中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
夫郎最近越来越多愁善感,总是不知想到什么便泪眼汪汪,丁猛早已发觉,连忙柔声道:“我与朱家不相熟,这种场合去了徒增尴尬。没关系的,峦哥儿,我喜欢呆在咱们家里。你交到朋友不是该开开心心的吗?不哭不哭,吃过饭你回来就能看到我了。”
祝峦一听,更加忍不住了,也不顾丁猛身上脏不脏的,一下子就扑进他怀里,“相公,你这么好,但我总是对不起你。”
丁猛怔了怔,脏兮兮的手不好放在祝峦身上,只能无所适从地举着,他听了祝峦的话哭笑不得:“怎么说这种傻话?你哪里有对不起我?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祝峦抽抽噎噎的:“我觉得,我对你没有你对我好。”
丁猛无奈,“峦哥儿忘了每天是谁在煮饭?谁在洗衣?还有谁打扫屋子缝缝补补?而且家里有这么多钱也是峦哥儿赚来的,没有峦哥儿,家里会这么好吗?没有峦哥儿,我也不会这么好。”
祝峦埋着脑袋,不说话了。
丁猛还在轻声哄着:“峦哥儿近来是不是心里挂着事儿?有哪里不开心的,和我说一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祝峦眨了眨眼睛,“我最近是不是老是对你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