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斑动了。不是闪避。是往前。
一层薄薄的白气,从他手臂一下子涌到两只手上。
明昭说过,这叫"练",把气集中到一个地方。
他的手看上去没有变。
但他自己知道,那双手的力量感已经完全不同了。和查克拉集中到手上的感觉又不同。
富兰克林看见那道影子从自己的射界里切进来,快得令他心惊。
他的感觉没有错,是他对付不了的棘手人物。
念弹是直线的。直线的东西,只要对方不站在直线上,就没用。
斑不在直线上。
他在富兰克林的枪口下面。
第一拳砸在富兰克林的肘弯上。
那只刚刚还能张开十根手指的手臂,一下子软了。
第二拳打在富兰克林的肋骨上。
富兰克林闪避了一个身位,西装裂开一道口子。
第三拳,富兰克林用另一只手来挡,斑的拳头从他的掌心里穿过去,砸在他的下巴。
那个一米九几的男人,头往后仰了一下。
只一下。他没有倒。迅速回击。
"来得好。"富兰克林说。
他的声音还是很低。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斑退开半步。
他甩了甩手腕。
刚才那三拳,他自己的手也在发麻。
不是打在肉上的麻。是打在一种很硬的东西上的麻。
"你的身体,比你的枪硬。"斑说。
"我练了三十年。"
富兰克林喘息道:"从能开枪那天起,我每天先挨自己三发。"
"难怪。"
斑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
他在感受刚才那几拳的节奏。
念在手上,像一层很薄的铁。
他想起以前打架的时候,用的是另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在身体里转一圈,再推出去,比念沉,也比念慢。
念是快的,是一种更加奔放的东西。
斑的速度更快,快到他刚才那三步,富兰克林只来得及把手指张开一半。
"再来。"斑说。
他抬起手。
嘴里聚起一口气。
不是念。是另一种。
那口气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变成火。
"豪火球。"
那团火从他嘴里喷出来的时候,比人还大。
它不是飘过去的。它是砸过去的。
富兰克林往侧面跳。
他跳得开。
但火不只是一团。
第二团从第一团底下钻出来,第三团从第二团旁边绕过去。三团火在坡道上分成三个方向,把他能站的位置全封了。
"龙炎放歌。"
富兰克林从火里冲出来。
他的西装下摆烧着了,他一把扯掉。
他站的位置,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楼梯口了。
他被从射击位上逼出来。
楼梯口那个位置,居高临下,十发念弹打出去能盖半条街。现在他站在平地上,背后就是墙。
"你很能跑。"斑说。
"我不跑。"
富兰克林说,"我是换位置。"
"换了也没用。"
斑抬起另一只手。
这一次,没有火。
有影子。
那影子从他背后长出来。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半张脸。它是紫色的,半透明,像一尊立在他身后的、没有下半身的神。
它手里握着一把剑。
那剑不是铁做的。是光凝的。
富兰克林看见那把剑,瞳孔缩了一下。
他这辈子开过很多枪。他见过念弹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打在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那不是念。
也不是气。
那是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站在那个男人背后,提着一把剑。
"小滴。"他下意识说了一句。
公寓里没有人应。
他这才想起来,小滴已经走了。
那把剑劈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富兰克林抬起手挡。
他那只刚才被打软过的手臂,十根手指张开,对着那道光。
剑从他的手指中间穿过去。
不是把子弹劈开。
是把他整个射击位,那一段坡道、那一排楼梯、那十根手指,从中间劈开。
光从他的肩斜着落到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举着。
但手下面,已经不是他的身体了。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很平静。
"你果然在我的想象之外。"
他往前栽下去。
明昭站在十步外,没有动。
她看着那尊紫色的影子,一点一点收回斑的背后。
斑甩了甩手。
"还是差了点感觉。"他说。
"因为你刚才用的不是查克拉。"
"我知道。"
斑说,"但念也我自己的东西。只是它的力气现在还不够。"
"差了多少?"
"有些距离。"斑说。
明昭没有再问。
她看了一眼富兰克林倒下的方向。
"小滴跑了。"
"嗯。"
"她去找其他的蜘蛛了。"
"最好是把剩余的都集中起来。"
斑说,"那边的是谁?"
五百米外,一栋楼的顶上。
玛奇站在水塔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线。
那根线从她手指里垂下去,一直垂到街面。线的那一头,她刚才系在富兰克林的袖口上。
现在那根线松了。因为那只袖口,连带着那半边身子,一起掉在了地上。
玛奇慢慢把线收回来。
线的一头还挂着半片西装袖子。
她身后,小滴抱着吸尘器,蹲在水塔下面。
"玛奇。"
"嗯。"
"富兰克林他……"
"死了。"
小滴不说话了。
玛奇把那片袖子扔在地上。
她看了一会儿坡道底下那两个人。
黑头发的男人收了那尊紫色的影子,甩着手,像刚干完一件很平常的事。他旁边那个少女,掌心还亮着红光。
"玛奇,我们不过去么?"
"不过去。"
"为什么?"
玛奇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感受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直觉。
她这一辈子,靠直觉活下来的次数,比靠打多。
她现在的直觉告诉她:别下去。
下去就回不来。
"小滴。"
"嗯。"
"我先前不让你过去,就是这个理由。"
玛奇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小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不是不会念吗。"
"他现在会了。"玛奇说,"而且他用的,根本不是念。"
她转过身。
"我们去找团长。"
"富兰克林呢。"
"带不回来。"
玛奇说,"这种时候,能带回来的是自己。"
她从楼顶往下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
"小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