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约车停在路边，谈以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厢冷气浸过来，她将包搁在腿上，报出手机尾号。
车子驶出老城区，手机弹出Lili的消息。
【以莴，试装时间提前了，我已经让Ella把你的模卡直接带去现场，你不用回公司，直接奔Online总部就行。到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谈以莴看完消息，抬眼看向前排：“师傅，麻烦改个目的地。”
她报出新地址，司机点了几下导航，从后视镜扫过来一眼：“我刚从那边过来，今天人可不少。”
“是吗？”
“门口停了一排车，来来回回排队的都是高个子。”司机笑着问：“你也是模特吧？”
谈以莴没答，只是笑了笑：“我过去找人。”
司机没再追问，打了转向灯并入主路。谈以莴低头给Lili回了消息，确认好试装的楼层和签到时间。退出聊天框时，杨安青的会话框浮在列表上方，有一条上午发来的未读消息。
【以莴，小纶今天怎么样？检查还顺利吧？】
杨安青先前请的假到期，前天便跟温昌武一道回了呼市。她还是同意让小纶留在港城先把检查和术前评估做完，再根据结果商量后续治疗。
谈以莴点开对话框，回了句一切正常。母女俩都默契避开了那次不愉快，虽嘴上不提，但之后再商量起小纶的治疗，杨安青不再急于拍板，谈以莴也不再一味硬刚，两个人都慢慢试着各退一步沟通。
动身回呼市之前，谈以莴在医院见过他们一面。那天下午她外景收工顺路去医院看小纶，出来时恰好在护士站碰见俩人。温昌武拎着一大袋日用品正向护士询问哪种湿巾小纶能用，杨安青就站在旁边听。
看见谈以莴，温昌武先笑着打了声招呼：“我不太懂这些，怕买错了，就过来问问。”
“麻烦您了。”谈以莴颔首。
这几日温昌武帮了不少忙，跑住院手续、添置各类东西，凡是杨安青顾不过来的，他都会搭把手。谈以莴对他的印象不坏，只是两人毕竟不熟，杨安青又从未主动提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也就不便多问。
那时距离上次吵架不过几天，平时当着小纶的面她们还能照常说话，私下相处却总归有些不自在。谈以莴原本打算打完招呼就走，杨安青却开口叫住她。
“以莴，我实在不能再请假了。”杨安青看了温昌武一眼：“温老板明天也要回呼市，我打算跟他一道回去，要是后面定了做手术我再请假过来。”
“那你先回去吧。”谈以莴随手捋过散落的发丝：“这边有医生，我也会经常过来。”
“但你还要上班，小纶又得有人照顾，万一……”
“那你就辞了工作留下。”
杨安青看着她，后半截话咽回喉咙。谈以莴抱起手臂，肩上的包带滑下来一截，她跑了一下午外景，这会儿太阳穴突突地发胀，连重新把包带提上去的力气都懒得费。
“事情可以慢慢商量。”温昌武适时插画：“现在孩子的手术时间都没定，先把检查做完要紧。”他转向谈以莴：“我托熟人找了位护工，照顾住院病人小二十年了，她做事也仔细，你妈跟她见过面也觉得合适。这段时间先让惠姐照看小纶，你平时有什么事，她也好跟你妈妈联系。”
谈以莴看向杨安青。
“我跟惠姐都讲好了。”杨安青说，“平时让她多费点心，等手术方案定下我再过来。”
“随你。”谈以莴抬手按压太阳穴。
杨安青又提起之前租住的公寓，说她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提醒她记得联系房东退租。
“我会处理。”
杨安青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两下，低头整理手里一叠缴费单据。谈以莴原地站了片刻，见她不再说话，重新把背包背稳。
“我先把东西送进去，你们聊。”温昌武提起脚边购物袋。
“我也该走了。”谈以莴朝他微微点头，“温叔叔，您忙。”她转身往电梯间走，身后杨安青又喊了声，让她路上注意安全。谈以莴没有回头，抬起手朝后虚虚摆了摆。
车窗外，老城区低矮的沿街铺面缓缓向后退去，成片高层写字楼接续涌进视野。谈以莴切出和杨安青的聊天界面，点开小纶的对话框。
【想不想吃蛋糕？】
消息回复得飞快。
【想！】
紧接着又跳出来一行。
【但池医生说我不能吃……】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兔子哭泣的可怜表情。
谈以莴弯了弯嘴角，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姐！”小纶接得飞快，“你在哪儿呢？”
“车上。”谈以莴听见那边传来几下细碎的响动，问，“你又在折腾什么？”
“还是那个解密盒啊。池医生找了个攻略视频，说最后一步可能得从里面推。”
“我说的是可能，没说一定。”池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清淡淡的：“拆坏了可别赖我。”
“你刚才不是说研究明白了吗？”小纶小声嘀咕。
车子晃动，谈以莴一坐车就容易犯困，这会儿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听见两人拌嘴，她眉眼松开来忍不住笑：“你们这算不算作弊？”
“这叫合理利用外部资源。”池逸接过手机，语气一本正经，“你弟请我当技术顾问，总不能让我光凭一腔热情。”
谈以莴笑出了声。
池逸接着问：“刚才小纶说，你要给他买蛋糕？”
“嗯。他现在能吃吗？”
“今天先不要。明天一早要空腹抽血，今晚按护士交代的时间禁食，等明天检查做完确认可以正常进食了再说。”
“行，那我明天再买。”
“姐，我要巧克力味的！”小纶的喊声穿透听筒。
谈以莴把手机拿远了些：“听见了，你小点声。”
手机还给小纶，谈以莴问起护工惠姐。小纶说她刚去接热水，顺带说起隔壁床的丝丝昨天已经出院了。
小纶说：“她走了以后，都没人陪我玩了。”
“我这不是在陪你玩？”池逸在旁边接话。
“你又不是跟我一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