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回来时，谈以莴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她按灭屏幕，抬头看他。
“这么快？”
“没什么可挑的。”池逸在她身旁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包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
谈以莴接过来一看，是条薄款旅行毯。
“店里只有这个能挡风，先凑合用。”
晚风从湖面吹过来，谈以莴身上只穿了件吊带，裸露的胳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也没客气，拆开包装，把毯子披在肩上。
“谢谢。”她拢紧两边，“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下次见面还我就行。”
谈以莴闻言转头看他。
池逸正拆着三明治的包装，察觉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医院小花园新来了几只流浪猫，天冷了正好拿去给它们垫窝，同事说之前那个窝不太够用。”
“那你们还真不用买。”谈以莴解释道，“我室友有个闲置猫窝，几乎全新，一直留在宿舍没处理。下次回学校我带给你。”
蒋涵宝搬去酒店后嫌来回搬东西麻烦，索性给 Milk 换了一套新用品，旧猫窝和几样玩具都留在宿舍，让谈以莴她们帮忙处理。她原本还没想好送给谁，倒正好碰上了。
“行，那替我谢谢你室友。”池逸目光轻轻扫过她，语气温和。谈以莴点点头，把有些下滑的毯子往肩上提了提。
池逸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只透明塑料杯，杯中装着满满的碎冰，寒气隔着杯壁隐隐漫出来。
“这个你也拿着。”
“干吗？”
“敷脸。”他指了指自己的左颊，示意了一下。
谈以莴下意识碰了碰脸，摸着已经不烫了，她还以为那片红肿早就消了，“还有痕迹？”她拿起手机，借着熄屏的反光照了照。
“一点点。”池逸没问她怎么弄的，只抽出两张纸巾垫在杯壁外面，递给她，“隔着敷一会儿，别让冰块直接贴皮肤。”
“谢谢。”谈以莴接过冰杯，往脸上一贴，冷得缩了下肩膀。
“太冰就拿下来缓缓。”池逸说。
“还好，就是刚才没准备。”
池逸笑笑，低头咬了口三明治。
不远处的音乐喷泉开始了新一轮表演。水柱从湖面依次升起，暖白和淡黄色的灯光交替流转，岸边几个孩子一瞬间兴奋地叫起来。
谈以莴披着毯子靠在椅背上，拿冰杯贴着左脸，也跟着往湖中央望去。池逸坐在旁边吃东西，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手边那罐啤酒很快见了底，谈以莴拿起另一罐，拉开拉环刚准备喝，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便顺手递过去：“喝点吗？”
池逸看了眼啤酒，摇摇头：“不了，待会儿还得骑车回去。”
谈以莴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你平时喝酒吗？”
“偶尔。”
“感觉完全不像。”
她没看他，目光还落在喷泉上。
刚才坐在这里时，她还觉得周围有些吵。这会儿听着小孩的笑闹声，看着湖边来来往往的人，倒觉得挺热闹的。啤酒喝下去有些凉，她把毯子往身前拢了拢，舒服地靠回椅背。
“你猜得挺准。”池逸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捏起包装袋，“我确实很少喝酒，也很少坐在公园长椅上吃三明治。”
谈以莴偏头看他，笑了：“难怪，总觉得你有点不习惯。”
“不过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池逸起身把包装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回来时，见谈以莴还拿着冰杯贴在脸上，眼睛却盯着湖面出神。
“别一直敷着，够久了。”
“好。”
谈以莴回过神，把冰杯拿下来放在身旁。
池逸重新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聊聊小纶的情况吧。”谈以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坐直身子点了点头。
“上次的复查资料我看过了。小纶近期进食状态比之前稳定不少，体重没有持续下跌，营养状况算是稳住了。”
池逸停了停。
“但食管狭窄的问题还在。现在吃得下东西，不代表之后不会再反复。”
“什么意思？”谈以莴指尖扣在毛毯布料上，指腹微微收紧。
“小纶这种情况容易反复损伤食管黏膜，破损后再愈合，时间久了就可能形成瘢痕，让食管变窄。”池逸解释，“这跟普通炎症不太一样。症状暂时减轻，不代表狭窄的地方也恢复了。”
谈以莴视线垂下去，看了眼自己的手：“所以，还是要做手术？”
“目前考虑的是食管扩张治疗，但还需要进一步评估。”池逸说，“要看狭窄的位置、长度和严重程度，多科室会诊后才能确定最终方案。小纶食管黏膜脆弱，术中容错率低，必须谨慎规划。”
谈以莴沉默片刻，抬眼看他：“那什么时候安排比较合适？”
“我的建议是尽早预约评估。”池逸说，“范老师的时间不好约，相关科室也需要协调。就算现在确定继续治疗，也不是马上就能安排上的。”
谈以莴点点头，“我妈应该跟你们说过，想先带小纶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说过。”池逸道，“阿姨担心小纶刚做完手上的治疗，接着再折腾身体吃不消，这个顾虑可以理解。”
他看着谈以莴，继续说：“目前小纶的吞咽情况还算稳定，可以结合复查结果和范老师的意见安排休养，但评估最好先约上，别一直拖着。如果突然吞咽困难明显加重，或者连水都咽不下去，就得及时回医院。”
“我明白。”
谈以莴拢了拢肩上的毯子，没有再问。她伸手去摸手包，拉链拉开一半，烟盒已经隐约露出一个角，却又被她推了回去。
这阵子她抽烟比以前勤了不少，有时候事情一多，手就习惯性地往包里摸，等烟盒拿出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又想抽烟。
池逸看了眼她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薄荷含片递过去：“试试这个？”
谈以莴接过来，借着路灯看了眼包装，国外的牌子，她还真认识。之前同公司的一个模特戒烟时买过，抱怨说又贵又难买，每次都得找代购抢。
她掰下一颗含进嘴里，薄荷味一下冲上来，凉得她轻轻吸了口气：“你在戒烟？”
池逸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不抽烟。”
“那你还随身带着？”谈以莴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