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么久都没出来,我想空洞里一定是有某些我们从外部无法探知的东西,现在线索确实就汇集在山溪哨站,我们得当面质询哨站的工作人员是否有记录过有什么异常。”
“最后要如何在空洞里找到你的家人,要不然,你利用那个天墟物得知他的状态后我们再想办法。”
“嗯,等艾妮埃女士准备好……就开始吧。”
玉折林其实担心过就算用了天墟物也联系不上枳宿,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叮——
他自己的通讯突然传来消息提示,消息是葵宿发来的。
『葵』:小杧,我们之前的通话被人监听了。
『葵』:幸好橼宿先生发现得及时,已经处理过了,现在是安全的。
监听?枳宿在的时候,商会的通话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莫非是那群一直觊觎他们商会的强盗?还是别有用心的合作者?
玉折林回复道:
『杧』:有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葵』:没有,不过关于老板的失踪,橼宿先生可能有点头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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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风座最宏伟的一幕,在遥远的虚空中便能看见一颗包裹着星球的巨树遮蔽天穹,仿佛将一整个星球当成了生态瓶,深深扎根、肆意伸展。
巨树的枝叶金碧辉煌,本是行星的星球焕发着和恒星一般璀璨的光芒,但凡是过路的太空旅人都会不禁驻足观赏,纵是宇宙浩瀚,也难见如此奇景。
葵宿,或者叫枳宿赐予她的名字“笺”,又或本名“简·康查塔”,无所谓,在得到“葵宿”这一代号前她的本名就已经登上了各大通缉令,她早就习惯直接实名行事了。
她来此地是为寻一个人,一个能给予他们答案的人。
巨树下庇护着一个文明,他们几乎不与外往来,在星海放牧游鲸、在荒星培育新种时都十分逍遥自在。笺受到他们的热情款待,被迎入烟雨朦胧中,白墙青瓦静卧在桥边,她泛舟到了那黄金树的底下。
有一金发披白色长袍的人伫立在流水的尽头,他的身形若隐若现,比起真人更似投影,笺见他恭敬道:
“橼宿先生,冒昧拜访。“
笺心中清楚,这位枸橘商会的二老板不仅是一位地位斐然的学者,也是少数自行离开了九重天的天人之一。他在白风座选择庇护了一个小文明,而这颗被他所“扎根”的星球被称为芸霁星。
眼前的人形并不是他的本体,他的本体——正是那棵足有一颗星球之大的巨树,“扶桑”。
“我已明白你的来意,”橼宿的声音柔如春风,“那位大人,总是如此任性啊。”
“先生知道他在何处吗?”
“那里,诞生了新的‘天曲源’。”橼宿的手指虚指向一个方向,“无论如何测算,那位大人已经进了箱子里,属于‘天曲源’的黑箱一定是封闭的。”
“‘天曲源’……就是您从前所说的,同九重天的〖天君〗一样的存在?”
“没错,这是我同苍帝陛下解释过的,对于九重天诞生的原因的推测。”
橼宿的声音缥缈空灵,像是山涧的回响。
“被观测的,才成为了因果。如果把‘活着的九重天’看作一个‘箱子’和一个‘观测者’的组合,一切就得以解释了。”
“折叠的九层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箱体,我将之命名为【黑箱】,而这个箱体里包含了‘玉周文明’这一概念囊括的所有物质。〖天君〗既是把这些信息收集到箱子里的人,也是稳定箱内状态的‘观测者’,正因为祂无时无刻地维持着箱内信息的有序流动,才令‘玉周’能够作为‘九重天’存在于世。”
“那位大人所在的地方是类似的。然而要理解那地方到底如何,不必知晓其内部构造,只需我们得知黑箱出现的某些条件。”
“这是什么意思?要如何去做?”笺惊讶道。
“那位【祂】……新的天曲源,你们想过祂为何会诞生吗?又与九重天的〖天君〗有何相似?有何不同?甚至有何联系?”
笺只得摇头,她只是知道得多些,但并不是橼宿这样已经活过千百年的人,关于橼宿所说的这些猜想,她其实一直都并未理解完全。
不过橼宿本也不是讲给她听,更多的是在给自己找个倾听者:“为解明这一点,我已有些想法。”
“【祂】和〖天君〗绝不是毫无关系。而那位大人的失踪,虽不是他主动所为,但也不能称作意外。”
“笺,用你能明白的话解释就是:在构成世界的基础——‘虚子’的世界里,世界只分为有序和无序,有序表现为‘时间性’,无序表现为‘空间性’。而无序是世界的初始态。”
“黑箱能达到‘永恒’正是因为其‘封闭’的特性,得益于‘观测者’的存在,黑箱文明处于有序和无序的叠加态,‘天曲源’维持内部的有序,而箱外的其他文明对此地的观测则只能得到无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九重天确实已经是这片宇宙的‘天外有天之地’,其存在形态已经完全不能和其他宇宙文明一概而论。”
“由九重天的情况,可以大致推断出第二个黑箱文明如今的状态,那里必然有一个黑箱,还有‘第二天曲源’——【祂】的存在。”
“同理,〖天君〗是如何诞生的,【祂】很有可能也是如此出现的。满足这一切条件的地方,此前宇宙数万年也只出现了一个‘玉周’……我想说到这儿,你已经明白要如何找到那里了。”
“阿德尔赫亚区域里,和‘玉周’高度相似,甚至有联系的文明?”笺醍醐灌顶道,“可也正如您所说,这样的条件实际上是极其苛刻的,怎么会这么快又出现了?”
“呵呵……的确如此,这也是我在听说那位大人的遭遇后心中所疑惑之事,不过这事我也已经有了想法。”
似是在赞扬笺能够跟得上他的思维,橼宿笑了两声。
“是因为,早就有人产生了和我一样的推测,而那个人已经进行了一系列实验。”
“对九重天如此了解,毫无疑问是天人所为。他想做的就是复现‘九重天’及〖天君〗的诞生,而实验场地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必须与‘玉周’有关,也就是所谓的‘次生文明’,和我们脚下的芸霁星相似的地方。”
“他尚且没有染指芸霁星,与知晓我在这里有关吧。但其他的次生文明很有可能已因此遭遇不测,你可以去有记录的地方查一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此人的身份。”
橼宿这是连同枳宿所身处的具体区域,加之这件事真正的幕后黑手一并推理出来了?
笺由衷地佩服道:
“我听闻老板形容您‘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当时只以为他是习惯夸赞旁人,没想到今日百闻不如一见。”
笺行了九十度的弯腰礼仪,并未退下,她还有问题询问这位智者:
“他是否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才曾留下嘱咐说商会遭遇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就来找您?这又是否能说明……他其实仍有活下去的意愿?”
“之前还有一句,我未曾说完。”
橼宿望见那街巷的孩童,麻雀叽喳吵闹,季节寒来暑往,生灵轮回往返,一切平静、美好,令人总流连忘返。
“他的失踪,虽不是他主动所为,但也不能称作意外。他生而为火,命中杀身,正是因为此种特质,会轻易诱使‘观测者’的‘眼’看向他,他……也许是被捕获的。而这也证明,那地方不会与他毫无关系,此间种种,或许正可以称之为‘命运’。”
命运……笺默念着这个词,再深深鞠了几下躬便告退,去和商会的其他伙伴告知自己得到的线索了。
“扶桑”轻轻晃动,一场黄金叶落之雨。
就像是零碎的星星在闪烁,芸霁星的人们抬起头,都闭上了眼默默祈祷,愿望中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
白袍金发的身影一抬手便吹起一阵风,把这些流星似的落叶吹往无人的区域。他听见了这些愿望,想起一些往事,一声叹息也就如此飘散于风中:
“王爷……纵千年流转,我亦日日为您祈祝,愿您终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