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人士的故事听多了，偶尔也想听点不一样的，于是她让士珪讲讲魔尊姒画的故事，最好能让自己看看姒画长什么样，真的如传闻中的丑陋不堪吗？

士珪想了想，“分情况吧。”

往事在她脑海中浮现。熙攘喧闹的街市上，往来行人如织，服饰多为本朝罕见的，也不像异域风格。

士珪道：“神魔大战前，人妖鬼神魔混居人间。”

文妙音印象中鬼族常居幽冥，妖族式微，神族沉寂，魔族隐匿，唯独人族蒸蒸日上，几千年来飞升的仙尊中人族居多。

于是她看见无头骷髅跟大活人谈笑风生，四只眼睛、三个半人高的魔修跟豹子精拼酒，一个被砍去双脚的鬼魂跟一个被砍去双手的鬼魂一同逛街……

正看得入迷，一个女子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脸色雪白，细长眉飞入鬓角，眼睛略细，黑眼仁居多，弯起眼睛时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像假人，看久了瘆得慌。

加之她唇上的胭脂太红，与皮肤形成强烈反差，容颜妖冶，但始终无法摆脱美丽中的森森鬼气。

她是一个人来的，漫无目的地混迹在人群中，东探西望，似是对一切都很好奇。

因相貌出众，不少人侧目，更有甚者轻佻地吹口哨，不怀好意邀她来喝酒。姒画也不恼，依着对方，饮完三杯酒后笑意盈盈地起身。

那体型庞大的四手魔物见她是一个人，身上又感知不到灵力气息，便大力拍了拍桌子，厉声道：“坐下——大爷们让你走了吗？”

“就是，你这样不就是打我们大爷的脸吗？”一旁的猪妖小弟忙附和。

其余同行者哄笑起来，露骨的目光流连在一袭白衣的姒画身上。

笑容就像长在姒画脸上，遇见此情此景她也不恼。只是一眨眼的瞬间，连动作都看不真切，那威胁她的魔头就人头落地了，脸上还停在见姒画被镇住的得意上。

没等其余人反应过来，忽而脖子一凉，他们懵懂地想低头，头却如第一人那般齐齐落地。

又一个眨眼的瞬间，桌前两个魔修、一个妖修并一个人族修士的双手双脚也离体了，如一节藕被掰断的干脆。

第三次眨眼时，四人的心脏和眼睛不翼而飞，地上一片狼藉，而姒画已经走远了。

仅仅三次眨眼的瞬间，刚才还谈笑风生的一桌人就人首分离了，反应过来的人群炸了锅，纷纷往外挤，尖叫声此起彼伏。

走在前头的姒画浑然不觉，仍是不紧不慢走着，手中盘珠子似的盘着那几个沾血的眼球，玩腻了就丢掉，丢掉的眼球再被混乱的人群踩扁。

而那四颗心脏，姒画嗅了嗅，面露嫌弃，路过某户人家家门前顺手丢进狗碗里，当是给人家加餐了。

文妙音：“……不要侮辱小狗……此事也算事出有因吧。虽然魔尊的手段过激了些，但那几人若不去招惹，便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士珪又分出一缕灵力，点在她眉心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场景转换，仍是人界喧嚷的集市，只不过这回在她被为难时，有侠士出手相助。

隔壁桌的一男一女看不下去，拦住几个对姒画发难的妖修，男人的剑出鞘半寸，面容坚毅，“光天化日之下为难一个无辜的路人，这并非君子所为吧？”

一个长着兔耳的猥琐男子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语带轻蔑：“你谁？这位美人认得你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劝你识相点，这一块可是凤族的地盘。”

与男子同行那位女子将姒画护在身后，反问道：“我怎的不知道凤族进化出兔耳，变成……”

她将兔耳男子也从头到脚扫了遍，故意疑道：“你这样的兔男郎？还是说你是冒牌货？”

“我何时说过我是凤族？”兔耳男异常羞恼。

“那你打着凤族旗号做甚？狐假虎威的东西！”

“那你还真是猜错了，哥儿几个就是在凤族手下做事的……滚开！”

士珪：“彼时龙凤二族人丁寥落，渐有不敌玉豗族之势。”

一行人中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眼前画面又变了。

文妙音正看得聚精会神，忽然没了，不解道：“后面的呢？怎么突然没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过程为好。”士珪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