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玉牌仿佛正在发热,不停的灼烧着她的手心,侵蚀着她的理智。
裴时节眨了眨眼,向她靠近一步,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的身份,让你无法信我,那如果你听了这个故事呢。”
他将她怀中的小狗放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稍带强硬的拉着她走到了无人的角落,两人一前一后的蹲下。
沈知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开口。
“我应该只告诉过你,宗门里的人,对我很是不屑,但因为少宗主的身份所以不敢造次,而父亲也不喜爱我,所以我很早就出门历练了对吧……”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我不会离开父母的。”
“裴鸿卿是正常人,我为什么会是半妖兽?这个问题,阿知你想过吗?”
沈知低下头,说道:“因为你的母亲也是半妖兽吗?”
“没错……那你听说过吗,我们半妖兽的内丹,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可谓是大补之物,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未和你提过母亲的事吗?因为在我出生后没几日,她就被裴鸿卿杀掉了。”
沈知的眼睛猛的睁大,只是愣愣地望着,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间,满脸的不可置信。
“裴鸿卿应该一直都在等那个时刻吧,等我母亲生下另一个半妖兽,他就可以把她杀了,取之内丹食用…….这也就是我逃跑的原因。”
“随着我越来越大,裴鸿卿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贪婪,越来越充满欲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既厌恶我的血脉,又渴望我的内丹……”
“我不愿成为他的盘中餐,更不希望自己的生命就那样被终结,于是在某一天,我走了,离开宗门,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监视着我,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哪怕只有几天,几分,几秒,我也想体会一下自由的味道,喜悦的味道。”
“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注意到,洛河是他派来的卧底……对不起阿知。”
裴时节始终低着头,平静地说完了这些话。
他没有抬头接住沈知的视线,只是盯着地面,闷闷的。
“裴时节,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这些事呢?”
她往裴时节的身侧移了移。
“我不想在你的心里留下太惨的印象…….我也想保护你啊,如果一直被你可怜,被你保护,我还算什么伴侣……”
裴时节将头靠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毛茸茸的尾巴擦过她的脸颊,是熟悉的感觉。
“我原本打算一直瞒着的,但是现在如果我还闭口不言,似乎就要失去你的信任,也要失去你了,我不能再犹豫了。”
沈知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大拇指抹去了他眼角的湿润,她感觉到裴时节的尾巴已经悄悄摸摸地缠住了她的腰,但沈知没有躲开,而是任由着他的小动作。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既然这样,那你可就要陪我一同前往音宗了哦,你不害怕吗?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好吧。”
裴时节将头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
“哟,这狗还有点本事,这都能给我师妹哄好了?当初好不容易让师妹承诺永远相信我,还是因为挨了一次打,这狗就哭一下,眼睛红一下,尾巴缠一下,就好了?”
洛河跷着二郎腿,坐在不远处的树上,繁茂的枝叶将他遮的严严实实,如果不仔细打量,是无法看出他的身影的。
他从头听到尾,原本以为师妹要就此和他一刀两断,各奔天涯了,没成想,被裴时节三言两语蛊惑住,直接回心转意了。
不过,哪怕他是从音宗而来,也从未听过裴时节所说的事情。
众人皆说,少宗主是受不了长老的磨练和搓磨,这才一声不吭的逃离,是成就不了大事的,闲言碎语流传在宗门内,时间长了,洛河便也这么认为。
可原来,并非如此。
表面光鲜亮丽的宗门长老,背地里却贪恋邪术,意图靠亲生儿子的生命来巩固增进修为,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妾室……
洛河早已清楚裴鸿卿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原先认为他对自己的家人大概还有一丝柔情,现在才知他是大错特错。
“裴鸿卿…….我不会就这么死掉的。”
“你想用毒药来控制我们,可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洛河轻轻一跃跳至地面,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回头望了眼仍在依偎着的沈知和裴时节,笑了笑,暗自吐槽着她的见色忘义,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