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然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杏仁眼清亮如旧,只是目光里没有他期待的东西,那一丝失落情绪如同一根毒针游走在心间,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道:“是的。”
林弦棠将那枚玉哨拿了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下一刻直接扔了出来,他伸手去接,明明带有她温度的玉哨落在掌间,不知为何却寒凉入骨。
“这是什么意思?”苏兮然问。
林弦棠此时低垂着眼眸道:“你不要回去了,跟我走,就当我现在使用了这枚玉哨。”
“要去做什么?”
“你别多问了。”林弦棠继续说道:“你别忘了告诉你师父,跟我走是在偿还之前我对你的救命之恩。”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三楼,白余关侧身在门框,听见了二人的对话,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轻声道:“就是在乎才想要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林弦棠大力推开了白余关,装成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因为我对他的身世很感兴趣,说了你也不懂,那是关系到我在林府的事情。”
“是是是,”白余关疼的龇牙咧嘴,又一屁股挪回了自己的软榻之上,道:“你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大大方方了,现在别别扭扭的。我才不想听你说什么理由,你就是要留苏少侠在身边。”
林弦棠突然脑中电光一闪,喃喃道:“留在身边。”她好像找到了,那至关重要的理由。
“小白,我想到谁是柳仙儿的亲生孩子了,”林弦棠把自己写了酒楼人员名字的纸张拿了出来,放在白余关面前道:“你提醒了我,现在还只是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
“你觉得是谁?”白余关的目光落在每个名字上,都是横横竖竖,不解问到。
林弦棠晃了晃手中纸张,指了其中一人名字,道:“柳仙儿未婚先孕,生下了文山君的孩子,而后嫁给杜山旭,但杜山旭心中早有她人,恐怕对她也并不宠爱。在柳仙儿夺走杜家家产后,也想要孩子认祖归宗,但遭到了孩子父亲家族的拒绝,她对于男人给的情爱只怕早就不再信任了。”
“她爱她的亲生孩子,才会把孩子的旧衣物和玩具收集保存起来,因此大概也不想这孩子再受情爱之苦。但她给三个义子定了亲,却从未给春欣定亲,还要拆散她和赵大为,那日她带春欣去皇都,本是想如果那边同意了,就能马上认祖归宗,但没想到那边却拒绝了。”
“这个孩子就是春欣。”林弦棠语速越来越快,说完春欣的名字,停顿片刻,又缓缓说道:“可我没有任何证据。”
“若是等桥修好,我们可以问问慈爱堂的旧人,万一他们能够记得谁送春欣去的慈爱堂。”白余关提议。
林弦棠摇头道:“没时间了,待桥修好,我怕你不是陆之察的事情曝光,到时候我们就算找到了柳仙儿的亲生孩子,他们也不会信任我们,就不会交出账册了。”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就去找春欣,把账册要来。”
春欣正在绣着一个荷包,她想起原本是打算绣鸳鸯戏水的,那时干娘还在,她随口提了一句要绣鸳鸯,□□娘狠狠说了几句,平日里干娘很少同她红脸,却为了一个绣样开始生气,然后第二日拿了莲花、牡丹等绣样给她,叫她绣这些。回忆到此,林弦棠就在外面敲门了。
她打开门,看到白余关和林弦棠二人,他们看上去心绪不宁。
“怎么了?”现在虽然还未到晚上,但夕阳西下,好像也到自己准备烧火做饭的时候了,春欣想着,不过大家也没什么胃口,估计煮笼包子就够了。
林弦棠道:“我和陆公子刚刚探讨了一下,柳夫人病逝前含混不清说了些话,因为听不清我们也没在意,但仔细想想,说的应该是找你要个册子。”
“册子吗?”春欣若有所思,之前赵无穷就交代过她,如果这两个陌生人找她要了没在她身上的东西,就要第一时间告知他。可是这个册子,确实是有的。
林弦棠和白余关屏住呼吸看着春欣的反应,她点头道:“干娘确实给过我一个册子,你们现在就要拿走吗?”
林弦棠点了点头,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稳冷静,显得不在意一些,她道:“是的,请你现在就给我们。”
春欣没有回身,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堵住了门的二人。
见她没有后续的动作,白余关急道:“怎么了?还需要什么暗号之类的才能给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