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为把自己挡在珣儿和春欣之间,警惕的目光看着狼狈的珣儿,怕珣儿对春欣不利。
林弦棠接过那瓷瓶,继续说:“我猜你杀婢女的原因,便是那块金饼吧,你看到她悄悄收了万钱陶的一块金饼,知道她想把你卖了,于是你先发制人,将她杀掉,还嫁祸给另一个凶手。你又怕如果在自己住的房间里翻出金饼,会被人怀疑动机,于是趁着赵和江注意力全在万钱陶尸体的时刻,把金饼扔在了万钱陶的床上。”
珣儿知道此时无力回天,她冷冷站在一边,恢复了官家小姐的傲慢与矜持,道:“你说的很对,我同那个贱婢说让她先喝一点点毒药,我去骗陆公子来照顾她,万一二人生情,她也能嫁入豪门望族。她竟信以为真,还傻傻等着陆公子给她端茶喂药。背叛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此时的珣儿,应该说是尹小姐一一看过众人惊愕的神色,十分满意,道:“你们现在也拿我不能怎么样,等桥修好了把我交给官府,以我尹府的权势,我尹茗阮决计进不了牢房。”
尹茗阮三个字落在林弦棠的耳朵里,她又细细打量了这张脸,若不是尹茗阮自己主动提,她都没认出来,回想起还在林府的时光,这位尹小姐最喜欢追在她二姐身后,但她二姐向来冷冰冰,尹茗阮不知是何故坚持不懈的热脸贴冷屁股。
林弦棠冷笑一声道:“你自信觉得官府奈何不了你,那众人口舌能奈何得了你吗?将你所作所为告知皇城中高门大户的小姐,背后指指点点你,还不如去牢房呆着呢。”
尹茗阮脸色微变,随即又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不再说话。
林弦棠推开真正的珣儿死去房间的门,继续说道:“我建议将这位尹小姐关起来,以防她做一些过激的行为,她屋子里的挂锁还能用,不如把钥匙给春欣,方便她送饭。”
何幽兰道:“钥匙给我吧,让春欣一个人来送饭也不安全,我在一旁守着闹不出大乱子。”
白余关促狭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尹茗阮道:“请吧,尹小姐。”
尹茗阮知道如今胳膊拧不过大腿,双臂抱于胸前,满脸不爽的走进了屋子。
赵管事见何幽兰将挂锁锁上,惴惴不安的发问:“那杀害万老板和宁老板的凶手是谁呢?”
林弦棠坦然回到:“我不知道。”
一时之间,顺味酒楼的那些人露出难以捉摸的表情。
“但是,各位若能对我多信任几分,愿意实话实说,我相信凶手很快就能伏法。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们这群江湖人士,但若我们真是真凶,那就不会只指出杀害真珣儿的凶手是尹小姐了,而是会把所有命案推到尹小姐身上。”林弦棠目光诚挚,一一扫过顺味酒楼那几人的脸庞。
春欣明显有所松动,她小声道:“我其实觉得小棠他们不是坏人。”
听见心上人如此评价林弦棠,赵大为防备的视线明显松懈了下来。
赵和江没有表态,赵无穷却道:“因为你们能力有限,发现若是把那两件凶案推到尹小姐身上,根本说不通,所以干脆只揭露一件凶杀案,来获得我们的信任。”
赵管事一如既往扮演着和事老的角色,斥道:“无穷,你不要再说了,东家就是自己人。”又朝着白余关和林弦棠作揖道:“还请各位海涵,无穷一直是这个样子。”
见他们有所松动,林弦棠觉得自己目的达成一半,便不再强求。
月上枝头,林弦棠又在桌前写写画画,白余关在一边帮她挑着灯花,怕过于活跃的烛光影响林弦棠的思路。
突然三声礼貌的叩门声响起,白余关听脚步声就知道谁来了,他懒洋洋说了句:“我们睡下了,恕不接待。”
随后门就被推开了,苏兮然拿着一个小小的布袋,站在门口,问到:“小棠小姐,现在可有打扰?”
林弦棠见他自己打开了房门,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苏少侠请进吧,不要这么见外。”
白余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二人。
苏兮然将布袋递给林弦棠,道:“这是一些澡豆,你几个时辰前摸过尸体,澡豆净手,可除异味。”那个布袋全都是灰色的,毫不起眼,普通的亚麻材质,摸上去有些硌手。
林弦棠拿在鼻尖闻了一下,雪松的清香弥漫,她甜甜一笑,道:“谢谢。”随后取了一些走到盆边洗手。
白余关瞥了一眼,又把头别了过去,闷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苏兮然也不理会白余关,看了一眼林弦棠写在纸上的东西,算不上什么好字,看得出字的主人率真坦然,随性而为。
那上面写了几条疑点,苏兮然细细读了下去:一密室如何形成;二宁纯和万钱陶为何不喊叫;三小海日记里的半夜啼哭是怎么回事;四为何宁纯的房间会起火;五为何万钱陶的房间有红色颜料印记;六为何宁纯房间里的门栓与其他房间的不一样,七宁纯房间中的挂锁下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