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当今圣上沉睡十日,从梦中醒来后性格大变,大力推行新政,然而触及世家贵族的利益,一直受阻。但他极力要求的女子可入书院读书,不得打杀贩卖家仆以及十岁以下孩子都要在当地书堂学字的三条新策被保留了下来。
就算小海在顺味酒楼打杂干活,还是会去到附近的书堂学习。
小海的字写的歪歪扭扭,林弦棠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白余关自觉自己立了大功,站在一边趾高气昂,苏兮然坐在林弦棠身侧,偶尔小海的字实在叫人认不出来,林弦棠和苏兮然便探讨一番。
快近晌午,二人才把这本册子看完,不是内容多,而是辨认字迹着实有些难度。
何幽兰看林弦棠站起身来活动筋骨,便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林弦棠道:“这是小海从六岁时开始写的日志,篇幅不多,只是写了赵和江带他一起放风筝、做手工的事情,但有一处我十分在意。”
苏兮然接话道:“可是小海说的半夜啼哭的事情?”
“没错,”林弦棠翻到中间一页,递给了何幽兰,“他说后院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于是偷跑出去查看,发现好像是地下传来的,然后万老板在他身后叫住他,给了糖让他去睡觉。他便把这件事同哥哥赵和江说了,赵和江说让他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
“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跟账册相关的?”白余关问到。
这是苏兮然第一次知道林弦棠要找之物,原来是一本账册,他微微失落,这几人中只有他不知道她的目的。
林弦棠说:“赵和江大概率不是柳仙儿的亲生孩子,因为春欣告诉我们小海是赵和江的亲弟弟,而柳仙儿只有一个孩子。而且在这日记里,小海也多次写了赵和江同他提起父母往事,他们来自烟洲,烟洲离这里太远了,柳仙儿不会把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养。”
“但是半夜啼哭那件事,赵和江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白余关望向后院的几间屋子,继续说道:“我们去会会他。”
“如今他们不信任我们几人,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何幽兰说完,林弦棠也走到窗边,正巧看见春欣拉着珣儿走进自己的房间,果然比起会武功的他们,珣儿这样柔弱的丫鬟更值得信任。
事情陷入僵局,白余关把自己手指捏的咔咔作响,道:“不如把赵和江抓过来,我们用小海威胁他。”
“小海都不在这儿,怎么威胁得到他,别忘了我们主要是为了找账册,现在把关系闹僵,也不利于后续的行动。”林弦棠反对道。
苏兮然突然说:“我觉得珣儿姑娘有些奇怪。”
何幽兰发问:“哪里怪?我悄悄探寻过她的经脉,她确实是没有武功的。”
苏兮然神色有些茫然,回答道:“说不上来的奇怪,我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是她柔弱得不像一个丫鬟。而且也想不通尹小姐和万老板宁老板等人有什么牵扯,凶手也要对她下杀手。”
林弦棠眼睛一亮,喃喃道:“不像一个丫鬟。”
她似有所思,急匆匆往楼下走,白余关跟在后面发问:“你去哪里?”
“我去后院地下仓库看看。”
地下仓库并未上锁,已有隐隐臭味散发出,林弦棠率先举着烛台进去,苏兮然和白余关紧随其后,何幽兰则站在上面看他们行动。
白余关有些奇怪,苏兮然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加入了他们,而且林弦棠也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他看看苏兮然,又看看林弦棠,心想是不是要提醒一下林弦棠,还是要注意一下保密,现在还不是跟这位苏少侠推心置腹的时候。
林弦棠把烛台递给苏兮然,道:“你帮我拿着。”
他接过烛台,又递了一张帕子过去,道:“我曾听我师父说过,接触放置了一段时间的死尸还是捂上嘴鼻比较好。”
三具尸体依次排开,林弦棠蹲在尹小姐尸体面前,一只手将帕子捂住自己口鼻,一只手去摸尹小姐的手,接下来脱去尹小姐的鞋袜,摸了尹小姐的脚,再仔细观察了一下绣鞋。苏兮然全神贯注看着林弦棠的一举一动,见她不急不忙,神色未变,十分敬佩。
白余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时提醒林弦棠对苏兮然要有防备之心,不然被赶走的可能是自己。
林弦棠查验完毕,脸上已有了然的神色。
三人出了地下仓库,苏兮然走到水井处,打了一桶水,对林弦棠说:“小棠小姐,请过来净手。”林弦棠施施然走过去,道了句谢谢。
白余关心道奇怪,这人之前没这么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