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天亮尚早,因婉欣院主人并不在此,所以婉欣院中漆黑一片,施施然落地的林弦棠并未想太多,正欲推开柳仙儿的卧房门,却看见里面微弱火光一闪,又灭了。
看来有人比她还先到,她收敛了呼吸,走到窗边,静心听房中动静。
房中之人并无武功,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缀姐儿,姑母若是知道我们偷她首饰定会骂死我们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珐妹,你怕什么,我们这不是偷,是我们想向她借,可她不在这里。若是姑母在,定会把首饰借给我们的。”另一个则毫不在意。
林弦棠不由得哑然失笑,没想到夜里的婉欣院如此热闹。柳家家主柳青余膝下有三男两女,三个男子都是读书的年纪,便送去邺国国都念书了,大女儿柳棋缀和二女儿柳棋珐按理也要送入学堂,但是柳青余想着留两个女儿陪着自己和妻子总是好过一些,便让她们待在文洲本地的书院,可是她俩实在不喜,觉得念书疲惫,懒懒散散,便再也不去书院了。
十四年前女子都不能入学院念书,但是当今圣上突然颁发诏令,女子也可入学堂念书,也能参加科举,亦能做官,当时一片反对之声,圣上根本不管不顾,十四年后女子念书做官也都是常态了。
柳青余对两个女儿十分溺爱,她们不想去书院也听之任之,反正自己的钱财能让两个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她们安心玩耍便可。
随后微弱的火光又亮了起来,“缀姐儿,你怎么把火又点上了,万一引得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柳棋缀对这个生性胆小的妹妹不耐烦起来:“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到时候我翻到姑母那一套出嫁前的莲中雀金饰你可别眼红。”
柳棋珐便不再说什么,二人一通翻找,声音越来越大。
看来今天的婉欣院被这两姐妹霸占了,林弦棠露出一丝苦笑,正欲离开,却听见柳棋缀说:“找到了,找到了。”
林弦棠想那么她们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不会来婉欣院了,她也更加方便行动了。
兰娘悄悄塞了两个包子到林弦棠手中,小声道:“小棠,你多吃点,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不忍心。”
林弦棠甜甜一笑,对着厨房的主事兰娘撒娇道:“还是兰娘对我好。”
林弦棠才进柳府时,这位兰娘心善,总是对林弦棠多加关照,她说起自己的女儿也同林弦棠一般笑容甜甜,把林弦棠当做女儿看待。
用过早膳,林弦棠便开始打扫留给客人居住的院子,原本她和同屋的小悦一起,但这个丫头仗着自己早来柳府几年,便吩咐林弦棠多做一些,自己悄悄躲起来和家仆格理幽会去了,林弦棠见此也方便自己探查账册下落,也不多做计较。
刚打扫完辉金院前厅,柳棋缀和柳棋珐两姐妹便出现在了眼前,她俩气色尚好,完全没有熬夜的疲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人发髻上戴莲中雀金簪,另一人胸前戴莲中雀金链,每人手间还戴了串同套的环链。
“两位小姐安。”林弦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不知这二姐妹为何突然来此。
“今日可得把这院子打扫干净些,会有贵客登门。”柳棋缀吩咐道。
林弦棠老老实实答了句知道了,柳棋缀便径直绕过她,抚摸着桌面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上有没有沾灰。
“对了,”柳棋缀冲林弦棠扬了扬脸,“你这几日都不要来这个院子里打扫,我会跟管家说的。”
柳棋珐听了窃窃笑了一下,被柳棋缀抓了个正着。
“你还笑,我可是为你着想,陆家公子若是看上了其他的女子,你怎么办?”
“缀姐儿又说胡话,明明是为了你自己,你看了陆家公子的画像,便喜欢的不得了,那莲中雀金饰也是你撺掇着拿的,就想让陆家公子眼前一亮。”
“瞎说,”此时的柳棋缀面颊微微发红,“我才不喜欢那陆家公子呢。”
“好好好,刚刚碰见兰娘,她都看楞了,直夸你是天仙下凡呢,你不喜欢陆家公子,是陆家公子喜欢你。”
林弦棠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文洲并没有什么出名的陆家,但是远在邺国皇都,高门贵族里确有陆家,家中文武将皆有,在名门望族中也数一数二,看来这陆家有意与文洲首富联姻了。
二女还在嘻嘻哈哈,林弦棠转身进了卧房继续打扫,看来柳府要来客人了,还是赶紧把账册找到,人越多行动越不方便,她轻轻叹了口气,今晚一定要去婉欣院搜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