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逢五逢十有集。

这天是初十，石板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油炸果子的香味和牲口粪便的臭味混在一起，被秋阳一蒸，说不清是好闻还是难闻。人多得肩膀擦肩膀，姜晚秋挎着篮子去买盐，在人群里左拐右绕，差点撞上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

就是在书铺门口，她又看到了那个穿淡青色褙子的女子。

今天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站在书铺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她的目光正越过书页的上沿，落在人群里的姜晚秋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里碰了一下。

姜晚秋看清了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涂了粉的白，是天生不怎么晒太阳的白。眉骨的弧度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比上次看到时放松了一些，但还是绷着的。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那种，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只是一瞬间。那女子立刻移开了视线，把书合上，转身走进了书铺。书铺门口的竹帘被撩起来又放下，发出一串细碎的碰撞声。

姜晚秋也没有多看。她继续往前走，买了盐，又买了一捆葱，然后就回家了。

但她进院子的时候，王淑芬正在晒被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没什么。”姜晚秋把盐放进厨房，“又看到那个穿淡青色褙子的女的了。在书铺门口。”

“同一个人？”

“嗯。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