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屋檐下挂着昨晚洗的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摆动，衣角偶尔拂过墙头新冒的草芽。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此起彼伏，像在接力报时。空气里飘着柴火和粥香——邻家在做早饭了。

姜晚秋端着水盆出来倒水，盆里的水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正看见王婶提着篮子从门口经过。原主记忆里只有京城贵妇们的假笑，这种淳朴的笑脸还是第一次见——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像晒干的花瓣，笑起来的时候堆在一起。

“我是隔壁王桂香，大家都叫我王婶。”妇人笑着自来熟，“自家腌的咸菜，蒸的馒头，拿来给你们垫垫肚子。刚来头几天最不容易，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邻居送了一碗粥，我记了二十年。”她说话时右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像是把那碗粥的温度又摸了一遍。

王淑芬连忙侧身让人进来：“多谢王婶有心。”

王婶走进院子扫了一圈，井沿、灶台、墙角的扫帚都看了一遍，乐呵呵道："咱们青石镇民风淳朴，没啥勾心斗角的。对了，新来的赵县令特别清正，是个好官。赵县令那人吧，官是清官，就是怕老婆。他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在京城待过，门路多着呢。"

王婶说着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我听说啊，赵夫人的娘家跟京城的齐王府沾着亲呢。前阵子府城来了个采买的小吏，在茶棚喝酒时说漏了嘴，说京城那位齐王殿下最近手伸得挺长，好些旧事都被翻出来了。我当时也没细想，今儿看见你们——"

她忽然刹住了话头，像是意识到什么，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笑了两声："哎呀，我这张嘴，什么齐王不齐王的，都是茶棚里听来的闲话，当不得真。

你们安心住着，青石镇天高皇帝远，啥也刮不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