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便是你今后的寝宫。”

他说着，抬手推开殿门。殿内宽敞而华美，但在瑾姝眼里，是陌生的。两名侍女早已等候在殿内，见人进来了，立刻上前行礼。

“此二人自今日起，贴身伺候于你。”他语气很平缓。

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其中一名女子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参见公主殿下，奴婢香雪，随侍衣食起居，洗漱膳食，定当竭力，护公主日常无虞。”

另一名女子亦上前，轻施一礼：“参见公主殿下，奴婢月儿，专责梳妆打扮，照料衣饰发簪。殿下如有所需，月儿必即刻前来。”

瑾姝点点头，声音轻柔：“有劳你们了。”

谢景辰淡声吩咐：“自今而后，凡事以公主为先，不得有误。”

“是，谢殿下。”二人齐声道。

他这才转向瑾姝：“宫中所需，尽可吩咐她们。夜里无事，早些歇息。”

说罢便转身离去，衣袖带起的风让烛火摇晃不定。

原本的紧张让瑾姝忽略了身体的疲惫。直到现在安稳了，她才感觉到了什么叫身心俱疲，坐在床上不想动弹。

片刻后，香雪捧着铜盆推门而入，见她坐在床边怔怔的发呆，忙轻声提醒：“公主，该漱口净面了。”

瑾姝这才从思绪中回神，微一点头，看着香雪将浸湿的帕子轻轻拧干，心中泛起了一丝感激，道：“劳烦你了。”

香雪柔声回答：“奴婢不敢。”接着轻抖了一下手帕，为她擦去脸上的浮尘，“公主一路辛苦，今夜定要好好歇着。”

瑾姝低眉闭眼，让香雪为她净面。月儿则立在一旁，替她解步摇、卸头饰。每取下一件饰物，皆细心包好，未有半点疏忽。

安神汤被端到面前。她捧着瓷碗小口饮下，药香在唇齿间散开。

香雪替她放下帐子，又添了半盆炭火，声音柔和：“夜里若有需要，唤一声便是。”

瑾姝缩在被中低声说：“有你们在旁，瑾姝心中稍安。”

话音落下，她自己却愣了愣。

原来不过一夜，她竟已学会在陌生之地寻求一点微弱的依靠。

烛火渐暗，她缓缓闭上眼。

恍惚间，仿佛仍能听到故国的钟鸣，幽长而遥远。一声一声，穿过火光与夜色，渐渐消散在无边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