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然黑透,慕安国的皇城轮廓在黑暗中渐渐显现。
马车缓缓行至城门下。高耸的城墙在火把的照映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乍一看像一头伏在夜色里的巨兽,沉默而压迫。
瑾姝只觉心中忐忑不安,空气中陌生的味道让她攥紧了衣角——这是她首次离开故国的疆土。
城门前,十数名侍卫列阵而立,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幽寒光。而最中央,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他的身影修长挺拔,身着黑金色锦缎制成的太子常服,腰间佩剑。整个人不怒自威的模样,让她有些紧张,也有些不敢轻易靠近。
月色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目更加沉稳,眼神幽深如潭。
瑾姝的眉心不由得轻轻一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本能的警惕。
马车停稳,车帘轻掀。那个人不疾不徐地伸出手,礼数周全的无可挑剔。
略微一迟疑,她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只是在她下车的时候略作支撑,随即便松开,像是刻意保持着分寸。
她站定,抬眸看向眼前这俊美的男子。
这是慕安国的太子,谢景辰?
她此前只在父皇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如今真正相见,却与想象中的并无多少差别。
他冷静、克制,让人看不出情绪,也不敢轻易靠近。
“瑾姝公主,”男子开口了,声音清润低沉,“谢景辰在此,自今日起,乃你名义之皇兄。”
月光落在他侧脸,她这才发现他眼尾有一颗极淡的痣,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瑾姝垂下眼帘,按着礼数欠身行礼:“多谢皇兄,小女白瑾姝,见过太子殿下。”她的声音略显轻软,却不颤,努力维持着公主应有的体面。
谢景辰没有多言,只是道:“夜深了,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在前引路,步伐沉稳。火把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瑾姝一边跟着他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
慕安国的皇城与瑾国的不同,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肃穆冷硬。高大的殿宇一座接一座,檐角略锋利。她微微抿唇,低头拢紧了袖口。
行至一处宫殿前,谢景辰停下脚步。瑾姝抬起头,端详着匾额上写得三个大字:玉清宫。
名儿倒好听。她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