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沈璃把你带走了,会直接把你碎尸万段呢。顶尖杀手就是不一样。”
顾言的声音没有起伏。“她倒是想。但她那点本事,动不了我。”
沈锦程沉默了一瞬。“但她跑了。你让她跑了。”
顾言没有否认。
“谁接应她的?”
“周嘉也的母亲。周凤英。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沈锦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周凤英。京城周家的掌门人,一个女人把整个家族从泥里拽出来的狠角色。她站在沈璃身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为什么掺和进来?”
“为了她儿子。周嘉也。”沈锦程的声音很平,“他要沈希雅。他妈就帮他抢。”
沈锦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看情况。”顾言说,“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国内帮我牵制住他们。别让他们查到我的位置,周凤英插手事情就难办了,沈璃暂时不要动。”
沈锦程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顾言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他们动不了我,但他们能动你,你想好怎么对付了吗。”
沈锦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不帮我,你那些签过字的文件、做过的事,我会找个人递出去。你不帮我,你就是死路一条。你帮我,你还能多活几天。”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沈锦程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有求你。我在通知你。”
电话挂了。
沈锦程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暗了。他没有开灯。他知道顾言在威胁他,但他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好不容易抢来的,他不想输。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锦程确实在替顾言做事。
他在国内帮她挡了不少视线,把沈璃的追查拖了一轮又一轮。他做得不情不愿,但他没有选择。每一次给顾言打电话,他的语气都是平静的、公事公办的。
“沈璃查到了你以前用过的一个号码,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周嘉也在查离岸账户,我让人放了几条假线索,能拖一阵。”
他从不说“我拦不住了”,因为说了,顾言就知道他没用。
他也不说“我还能撑多久”,因为说了,顾言就知道他在算时间。
他只是汇报,像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
顾言每次听完,只说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掉。
沈锦程握着手机,知道她不会全信。他不需要她信。他只需要她继续用他。她手里没有比他更好用的人了。这就是他的筹码。
但他在做另一件事。
他让人给沈璃递了一条消息,不是自己递的,绕了好几层,查不到来源。消息很短:顾言的老巢在西伯利亚,具体位置,等我消息。
他给顾言打电话的时候,说沈璃查得太紧了,他拦不住了。语气不是慌张,是“我在替你挡”的从容。
“周凤英的人脉比我想的深,我一个人的力量,挡不住这么多人。”
顾言没有说话。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拖。拖到你把那边的事办完。”
顾言沉默了几秒。“你拖不住。”
“我知道。”沈锦程说,“但我可以让你知道,我拖不住的时候,会告诉你。”
顾言挂了电话。
沈锦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深。他知道顾言不会全信,但他知道她不会换掉他。她没有别的人可以用。她信不过其他人。其他人没有他这么想要她赢。
他给沈璃递消息,不是为了帮沈璃。他需要她们去咬顾言。
他给顾言递消息,也不是因为忠诚。他需要她相信自己还在替她办事。他两边都喂,喂到她们互相咬住对方的喉咙,他就可以从中间抽身。
他不会辞职,不会离开沈氏。他是沈寒霆的儿子,他坐在这里。
他不是在找退路,是在找一条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路。
周母接到沈锦程电话的那天傍晚,沈璃和周嘉也都在旁边。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拿起来。
“你还敢打电话过来。”
周母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她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听到沈锦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胃里翻了一下。
“这段时间是我在帮顾言拖住你们,但我不想听她的了。我知道顾言的老巢在哪。我知道沈希雅在哪。”
周母的手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沈璃,沈璃正盯着她,攥着沙发扶手。
“条件呢?”周母的声音几乎没有变化。
“把顾言解决掉之后,滚出我的视线。”
周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在桌上,开了免提。沈璃和周嘉也都听到了。
“你杀了沈寒霆。”周母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我没有资格。”沈锦程的声音很平,“但你们没有我,找不到她。”
周母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们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查不到。顾言的线索断了一层又一层,像一根打不通的电话线。她不想跟他合作,但她没有选择。
她看了一眼沈璃。沈璃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周母转回头,对着手机说:“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们没有选择。”
电话挂了。
周母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沈璃和周嘉也。三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沈璃知道他们在答应一个不该答应的条件,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沈希雅在那里。
周嘉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他知道他在答应什么,他不在乎。他只知道她要的也是他要的。
周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她在答应什么。她不在乎。她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沈锦程,她也不会。她只是现在不说。窗外的天快黑了,灯没有开。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