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安之若素面对肖何,索性缩在厨房忙活事转移注意力。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擦净手打开,单字“X”在屏幕格外显眼,他心里有鬼不安心,立刻看向客厅方向,必然什么也看不到。
可对方没有停下的意思,许青春只要不接就会一直打,和他这个人作风无二,如果他约定好甚至只要迟了半分钟就会收到不悦的鼻音,对方会刨根问底“为什么不接”“怎么迟了这么久才接”“不会是藏人了”之类的诘问。
苦不堪言,但X始终是他直播收入稳定的来源,偶尔没到直播间溜一圈就会私下补上打赏,许青春也由开始的推拒变得来者不拒,纵使他再迟钝也不得不察觉到X的刻意。
刻意引起话题不解释,把许青春置于私联榜一的漩涡,刻意高调打赏从不发言,引得谣言甚嚣尘上——好吧,也不算谣言,毕竟自己已经给他发了数不清多少次的“福利”,任何一个拿出来就能掀起浪潮。
他不抗拒,说不上来喜欢或是崇拜,X散发的气息是有形有质的,他不讨厌。
许青春不敢说自己有多聪明,识时务,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出卖”中开始怀疑与思考,难道只有彻底发卖身体使用权才算背弃,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未来是否能有被饶恕的可能?那他所做的哪些出自意愿,哪些是真的被逼无奈?
X于他究竟算什么,没见面发生关系不算包养,被安排又有自由却不算恋爱,对方也不是单纯欣赏自己的好哥们,按理说他只顾着圈钱得了还顾虑什么道义、道德的,一脚下海还摆什么谱子。
偏脑子里胡思乱想,非要得出个“你爱我我爱你”“你欣赏我乐意”“你出钱我出力”云云。
凭心而论,X是个有魅力的角色,不过算是话剧里打家劫舍的恶霸,许青春不是懵懂被掳掠的少男,是死都死不明白的山寨夫人,炮灰一枚。
但他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凡事过虑就接近完蛋,一切就不存在啦。许青春知道再这么探究下去自己要成仙,凡俗的金银会离他远去,而他恰是个俗物,就要俗气。
一阵歪理邪说占据脑子,最后都凝成一个念头,不能丢了X这个摇钱树。
许青春接通电话,但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宝宝,怎么了,是有急事么,怎么突然打电话呀?”许青春掩着嘴放低音量。
低声下气换来的是沉默,不知怎么许青春就是能感觉到X的情绪,以往听不懂好赖话的他也被训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养成半个玲珑心。
“宝宝最近心情不好吗,不要低沉呀,我还陪着你呢。”
“你最近有老实吗,还是又出去干些没用的事。”X语气不善,一来就是质问。
“没有。”
“现在就把屋里每个角落拍给我看。”
他惊恐地几乎要尖叫:“为!——为什么?我也有隐私的啊,不是、我我真的没有藏人,每天都要和你相处,晚上还要直播,怎么有机会去结交人。宝宝不要这样,求你了。”
“不要让我重复。”
好听的声音再也不复往日的令人痴迷,一句句就是罪恶的命令,许青春只有做他的拥趸,百般维护千般讨好才能在其中苟延残喘。
他绝对不能拍,外面就是肖何,更不能把他赶走,贸然轰客太可疑,自己也不会那样做。脑子快速运转,他时不时心虚地瞥向客厅,尽管看不到什么,只能减轻一两点恐慌。
他曲指来回摩挲嘴角,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终于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缓刑,“宝宝求你了,我真的没有藏人,现在你才是值得我挂心的人,怎么可能会与其他人私联,我真的会听你的话,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的,宝宝。”
客厅与厨房一门之隔,择菜放水的声音一清二楚,现在就算肖何竖起耳朵也听不着一丝声响,毕竟里面的人忙着勾引人呢。
肖何不由得笑出声,抽出桌几下压着的《爱神手册》,翻看几页后大发慈悲道:“好,不过今晚你知道要怎么做。”
下一秒,厨房传来瓷碗磕碰的清脆声,他关心道:“没事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
可许青春正弯腰掏米时,玻璃门被缓慢推开,“可我想看你做饭。”回头看肖何抱手倚在门框,他抹抹手上的面粉,不自在地说:“嗯,那你进来吧,啊,我忘记问了,有想吃的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