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春脑中回忆着细枝末节,努力找出可疑人来,无奈垃圾分子每次作案包得严严实实,只辨男女,不识人脸。
叩叩叩,肖何敲着玻璃门,也不说有什么事。
他连忙洗干净血污,擦净水迹推门而出,肖何就站在门外,问:“刚刚我发现手心有血迹,没有伤口,应该是扶着你时沾上的。受伤了?”
肖何对一切不知情,不管他怎么说都不会把对方引进来,索性如实回答:“不、没有,我在砖堆蹭到的,可能是小猫被刮伤的血。”
既然确认自己没受伤,肖何理应揭过这件小事,可他曲指抵着鼻尖似在思考,忽然拉过许青春的手,手心、手背、胳膊、肘部一一检查,温凉的触感让许久不与人接触的许青春一激灵,下意识抖了抖。
肖何感应到他的不适,确信没有伤口后把任人摆弄的名为许青春的娃娃摆成自然的姿势,而后笑说:“看来你没说谎,不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肯定的语气,许青春哑口,垂头抿嘴不说话,他不知道讲什么,自己被垃圾分子盯上、做网h谋生、小猫失踪另有隐情、还是私下迷恋肖何?哪一件都不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诉说的,不合适,他是他的谁?
“没有啊,你是指什么,我真的没事呀,不用担——”
“既然是砖堆上蹭的,看情况血量不小,那里就一定发生过‘血案’,是人的可能性不大。公园角落再偏僻也会有人经过,尤其是那群孩子,所以血很可能来自小动物,比如狗、鸟、猫,而猫崽们起初就在砖堆旁活动,所以一定与猫崽有关,可在现场的小猫没有一个受伤哪怕割裂的小伤口,还记得小女孩儿说的——丢了猫妈和一只猫崽。
由此一切事情明了,有人蹲守趁无人经过,抱走了两只,砖堆就是他虐杀小猫的第一现场,尸体或许早就被销毁,存活概率几乎为零。”
许青春咽了咽口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小猫们现在被带走了,已经脱离恶魔手掌,我们不用担心了。”
谁料肖何接着分析:“凶手对猫崽的活动了如指掌,而且自信到当场在砖堆杀死一只也不惧怕被人发现的可能,他绝对是小区住户,来去自如。而成年人在公园消遣娱乐的项目最多是夜跑,极少使用公园器械,遑论探寻隐秘的角落,所以此人是被人带着来的,或许是……孩子。”
他看着肖何并未似笑非笑的神色,有些惊慌,总觉得再任其推理下去,事情就朝着不可逆的方向发展。同时不得不叹服与对方心思缜密以及敏锐度,凭着生活中无关紧要的小事就推出重要线索,可见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良久的沉默显得可疑,许青春随即接话:“我、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想多了?那个人犯了一次没有由头就不会再出现也说不定呢。”
“我不担心他虐杀其它流浪动物,只是担忧你。”肖何有意无意说些暧昧的话语,许青春想多想又拼命打醒自己。
我们是两个大男人!
不过他为什么说担忧我,难道他早就知道垃圾分子了,不可能。
“凶手心思深沉,虐杀不会是一时兴起,一般是思虑很久才做行动,他不仅有充足的胆量,还有对杀虐的迫切渴望。”
许青春没想到这一层,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分析出个什么结果,他的眼神像是泛了露珠的琥珀,整个格外剔透,用着清润的嗓音说:“为什么能推出他对虐杀的渴望?”
“虽然凶手做案动机隐藏极好,可他的行为处处透着急不可耐。抓到小猫等不及躲回窝里就地杀了,胆量很大,但危险系数极高,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也许他那时只有对血腥的刺激,脑子里全是杀的念头,这个想法促使他留下做案证据。”
许青春叹为观止,他自己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只推出对方在同小区,可能是几个孩子的其中一个家人,现在结合肖何的推断,恍然得出结论。
肖何的担忧是有迹可循,不是凭空想象。
凶手也就是垃圾分子有着深不可测的杀戮欲望,从反复扔垃圾可以看出他报复性也极强,体格是正常成年男子的标准。谁敢保证他今日杀的是猫,明日会不会克制不住从活生生的人下手!
而早就被盯上的许青春冷汗直流,可怖的猜测令他无所适从,痛苦的神色占据正个脸庞,脑中全是被开膛破肚,横死角落的场景,不由得“啊”了出来,很轻。
肖何说完就恢复静默,只是盯着许青春反复变幻的神情,没有戏谑,没有恐吓得逞的惊喜,没有兴奋,说不清是某种直接的情绪,可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探究,可这才是最诡异的。
任何人面对要与之相处的朋友和同伴都会佯作各种配合的脸,跟随他们的喜怒哀乐,可肖何就是个没心的人,装时谁也瞧不出一点怪异,不装时又比刻意而为的更逼真,而在这种由他主导的局势中,本性暴露无遗。
审视、探究、引导、捕获无所不用其极,肖何大概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乐意对许青春做这些“麻烦事”,他本应不屑于伪装,甚至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相识,现在好像真如母亲所说——你天生就是个没心的人。
而这一切到底从何时开始,何时改变,肖何也想不透,许是打开爱神的那天,命运就落下了天罗地网,一切蛛丝马迹都是命运这家伙露出的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