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心不在焉的直播结束,许青春是真的被吓到了,这次他不得不正视遇到的问题,究竟谁要搞他?他抓耳挠腮难受极了,他们说得对,说不定红毛与扔垃圾的人是一伙的,要害他。必须先弄清红毛身份。
这时,许青春才想起今天的福利忘发了,就打开手机。
做直播这么久,他算是明白什么牛鬼蛇神、犯罪分子预备役、欲求不满的群体混迹在普通人中,把他恶心坏了,私信什么都有,荤话不断,有的要约他出来,收不到回复就破口大骂,把人身上的器官骂了个遍,有的甚至扬言要弄死他,抱着残肢做坏事,许青春每次打开私信都要付出极大的勇气。
可有几个私信长期居于顶部,与他互相关注。
有三个,两个分别是“啾啾啾咪”与“4i小狗唯姐”,她们作为自己的老粉,是陪自己打江山的老臣,所以许青春格外关注她们,算作对自己支持的感激。
她们总会为自己出谋划策,特别是每日穿搭,虽然有些是为了满足她们奇怪的癖好,但许青春来者不拒。在他状态不好时鼓励,情绪不对时安慰,总之妹子们很好相处。
另外一个就是X。
两人的聊天停留在昨天。
小春:宝宝想看什么装扮?
X:不穿内衣叉开腿给我看。
小春:好的呢。
小春:[图片]
X:你给其他人也发过?
小春:没有哦,这是霸榜榜一专属,其他人都是慰问,只有你有这个权利呀。
许青春早看透X了,现在他开始提过分的要求,比如不穿上衣露出关键部位,摸给他看;扯着嗓子发出“主人”“我只听你的”“想要”这种挠人的语音;直播时不许穿内裤,底下什么都不许穿。
许青春羞愤难当,没办法,他给得太多了!
不过他对X的好奇只增不减,其实在几天前他们曾通过话,是对方要求的,许青春不在意这种,只要不见面。
不出意料,X确实是男的,不过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循序渐进不急躁,本以为他会像私信的那些人开口就是荤话脏话,过嘴瘾不满足,迫不及待想睡自己。
没想到X大多是听自己在讲,偶尔轻笑一声,本来许青春正尴尬着,觉得说的话很蠢,可听到笑声就愣住了,心里一阵悸动,恨不得抱着手机一直听。
X的声音仿佛透过电波传到他心尖,听再多都不腻,他也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天通话结束前X说:“会听我的话吗?”
当然啊,给钱就听,否则别想!
他回复:“当然了……宝宝你、就是我的主人,我会听的。”平常叫得很自然,私下通话却羞赧不已,几乎磕磕巴巴说出来。
对方满意的笑声传来,以至于许青春都没发觉自己被驯服了,给钱就满足要求,把他的话列为首要准则,底线也越来越低,甚至对方都把他的身体看了个遍,还傻傻以为拿捏住名为X的男人。
他怎么也不会知道,他连名字身份都不了解的男人,早把他的身份挖了个底朝天,甚至哪一天能冲进家门找到他。
肖何收到了程序的信息,参股一事在昨天已经办完,他成了爱神第二股东。
这钱是自己在公司分到的,这是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那个女人不允许自己染指家里事务,不过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抢什么家业,争夺地位,他不稀罕。
那个女人就是肖何的母亲——何由惠。
记不清多久没叫他妈了,肖何自己也不明白他们走到这一步是言不由衷亦是自作自受,不明白自肖若赫死后和睦的一家人是如何一朝分崩离析,姐姐被逼得远走他乡几年不敢回来,自己也成了无志无趣的行尸走肉。
他母亲何由惠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就嫁给了风流纨绔的肖若赫,或许尚存的几点爱意迫使他们生下姐弟二人。其实记忆在回忆之时就具有“巧言令色”之效,无故美化那段千疮百孔、令人作呕的经历,而在其中穿梭啃噬的蛆虫如附骨之疽。
以至于过去的我在蒙蔽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在同情过去的我。
肖何又陷入了一种置身泥沼的阴冷,眼前只有一片遮天蔽日的昏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周围鸦雀无声,想象中急迫的呼喊并没有出现,没有人会救他,谁会这么急迫地呼唤他,来拯救他?
就像戏剧中无私牺牲的英雄被永远封印,只留下一座供人观摩的石像,可惜他不是英雄,只是个善于逃避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