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宜准备就绪,只差造型了,手册有示范图例,不是露胸装、护士装、蕾丝女仆装就是几根线串成的勉强称作衣服的布,而且!而且模特都是男的!那画面让单身二十四年的大直男许青春目眦尽裂,多看一眼就要爆炸了!
选来选去都不合适,他宛如马桶上的思考者,眼里满是深沉的雾。
“艹,我还真不信了,天无绝人之路,我许青春还有大好年华可以挥霍,不至于扛不住一时的失败!”
最终他套上了社畜三件套,西装衬衫小眼镜,壮烈开播。
“直播间10263kxy观看人数0,暂无打赏,点赞0……”
“爱神”直播间与平常慢手、音符、小土豆这种差不多,基本靠点赞要流量,凭打赏赚佣金,所以要不断引导粉丝观众点赞打赏。而有的主播为了引流会开启特殊玩法,包括但不限于一个粉钻石脱一件衣服、一个热气球为主播挑选“玩具”、一个嘉年华就是包场任君玩|弄、一飞冲天更不用说,甚至可以私联,公司不管的,只要你能赚钱。
此时镜头前的许青春被顶上的灯光照得发亮,卷曲的棕发一点也不杂乱,看得人真想揉一把。
“大、大家好,我是新人主播,我叫……小春。”坐姿端正腰背几乎绷得要断了,双手交叉垂在腿间,下半身被镜头截断,只看得到大腿以上。
许青春羞赧,想:“我真是疯了,这么蠢的话竟然从我嘴里说出来,我就是个傻子!啊啊啊啊啊好傻,什么小春啊,现在真像个m的,还是个傻子来的……”
——j爆了来了
【在线观众1】
【j爆了:什么啊,新人吗,给哥哥扭一段。】
刚开播就有第一条互动他欣喜不已,但是看完内容抑制不住得难受,虽然料到用户说话会露骨,做足了心里预设,但真的遇上还是受不了,简直震碎三观,他撩拨到一个男的!许青春一时不知该喜还是悲。
来者就是客,他拘谨地说:“那啥,哥,我不会跳舞,魔术,我会魔术,您要看吗?”
【在线观众0】
许青春:“……”啊啊啊啊!
他今天戴的是金边眼镜,衬得他斯文极了,虽然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但面上依旧岿然不动,大眼一眨一眨显然很懵|逼。
他眉头一皱,曲指在唇角刮擦,这是他的小毛病,遇事不决或者感到难堪时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恍然他反应过来,抱头懊恼地拍两下,嘴里嘟囔“哎呀、哎呀”,勉力调整状态。
反正他被讨厌是常事,忍着吧。
直播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在线观众只落不升,一直在0—1徘徊,他只能自说自话。最后匆匆下播。
许青春一头栽倒在硬床上,眼一眨不眨像被夺舍了,上身衬衫被拱得皱皱巴巴,这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日了日了,这要怎么搞,根本没人看,难道我真要露得只剩‘两点一线’才会有人看吗?啊啊啊能被这吸引的更可能是gay呀,我可是个大直男,就喜欢有□□和甜美声音的长发小姐姐,直男,我可是直男……”
最后一句实在没底气,因为许青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男的,他既没和女的谈过,更没和男的爱过,只能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仿佛接受后者就意味着彻底堕落,即使他一脚已经陷在海里。
然而许青春就是典型的做题家,不靠天赋取胜,而采用题海战术!
没错,作为学海翻涌的水手,他是凭借每日每夜的刷题、死记硬背与坚持才考入南城大学的做题家,一如既往地用老方法,就是扭死劲儿。
他左手抱着手机,右手笔墨伺候,边看边记。
“什么!还能这样玩?受教了。”
“妈呀,这是男的女的——啊啊啊吓死了,怎么突然脱了,前面戴了个啥?”
“跳得真好,我确实要学一支舞了,起码得镇住场子。但是……这腰还能扭到那种程度!?嘶——看着好疼,大概先这样然后——我的腰啊!”
“不愧是大主播,什么离谱要求都应付得来,天哪,太厉害了,这得赚多少钱!”
……
***
劲爆的鼓点砸在耳膜,心跳抑制不住乱扑,绚烂晃眼的灯光巡视领地般把癫狂又烂醉的男女圈起来,站在高处一览无余。
疯狂甩头的妹子撞上亲得火热的一对儿,心怀不轨的家伙乱摸不设防的姑娘,放声高歌的几位撕心裂肺,还有走走停停,四处观察的人,看来是要“捡尸”。
这还是一家级别略高的酒吧,有人脉有地位才能进,不过人的下半身发起情来可不分等级,非要两个人、几个人撞一撞才爽,就是到了皇家剧院,恐怕灯一灭,再文明的人也是蠕动的禽兽。
“咚咚咚”二楼深处的门被敲响。
“肖哥,醒了吗?别睡了肖,再睡就得找人替你了,今晚演出不能推,再说了,谁配得上替你啊。肖!肖!——”厚实的嗓音被劲爆鼓点减弱,不知道屋内的人听不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