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一场由自己亲手编织的美梦,他太清楚这场梦醒后会是什么结果了。
宋浅或许至今都还不清楚,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感情,等他一旦回过神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一切事情发生得太过急促,任何感情在深埋的幕后都变得那么名不正、言不顺。
他迟早有一天会反应过来,他对自己所谓喜欢,不过是自己潜移默化中强行引导的方向。
梦境虽经历过美好,他不想醒,也宁在一种万绪的回忆里沉沦。
“或许还有一丝可能呢?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低声开口。
“坚持不懈的精神是让你用在这里的吗?”宋浅双手环胸,语气因季随这句话而变得有些不耐。
静了许久,宋叶轻敛去脸色,将头偏向一旁咳了声,与刚才那副样子判若两人,说话时带着妥协的味道:“宋浅现在康复期,他不能受太大刺激,你身上的不定因素太多了,你的父亲是怎样个人你心里清楚,我不作过多评价,所以我求你,香随,在宋浅康复这段时间,直至他出院的那一刻,你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行吗?”
季随的神情没显出丝毫要讲话的样子,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行。”
……
宋浅早就放弃吃如此寡淡的饭,正巧碰到祁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他便索性将头扭到一旁不去看它了。
测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项目,祁医生感叹道“你恢复的速度很快,恢复得也挺好,程度和从一痴二白的大傻子恢复成一个正常人差不多。”
这是什么鬼畜比喻?怎么听怎么像骂人的。”
“我谢谢你。”随意聊了几句,宋浅便将话题绕到了自己想问的点上。
“祁医生,我的情况会出现恢复记忆的情况吗?”
听多了脑子受伤后失忆的,头一次听说还能有恢复记忆。
祁医生愣了一下道:“你说的情况有点特殊啊,但也不是没有,怎么?是想起什么事了?”
“嗯,想起了一些关于小时候,还有一些重要人事,但不全,很模糊。”
“能想起一部分已经很好了,怎么?不想全部想起来吗?哈哈哈……”说着说着还自顾自笑起来了。
“嗯,想。”
祁医生笑声当场僵住了,干笑几声后他十分真诚道:“你疯了吧?”
“怎么了?”
“你现在大脑的承受力,能想起部分事都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了,全部想起来,但凡你的大脑耐受度不够,你没有恢复记忆,还把自己考成傻子,不等于是彻底毁了?现在这样不是好好的吗?不非要去想起一些过去事,得不偿失,值得吗?”
祁医生不太能明白宋浅的固执,正常人能想起一部分都已经千恩万谢了,为什么固执地想全部想起来?
宋浅没说话,抬抬头看向窗外,外面春风和煦,一番欣欣向荣之景。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落寞,有向往,有回忆。
他的语气很轻,很稳,很平“因为这样的我不完整。我想要一个完整的我。”
我想要寻找过去那位完整的我。
我想看看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解过往自己经历,自己喜好,自己情绪。
我想了解那个我,那个曾经的我。
我想看看我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我。
我需要一个我,一个完整的我。
“我听说过有一套方案,可以通过一些项目来刺激脑神经从而达到唤醒记忆的效果,我想……”
“不行!”祁医生当即打断“你知道这套治疗有多危险吗?它的效果是很好没错,但你知道风险有多高吗?”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万一呢?”
“万一?你也知道万一呢?!万一你什么也没想起来,反倒把自己搞成一个整天只知道傻笑流口水的痴人呢?”
宋浅一时间无话,他是一瞬间有点分不祁医生到底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咒自己。
“反正你别想了,我不可能给你安排这个项目!”
“祁医生,我就要这个项目,我需要那段记忆……”宋浅注视着他眸子“它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祁医生看着他,迟迟不肯去搭话……
“这个项目需要家属同意,你知她同意吗?”
宋浅摇了摇头,眼看祁医生又要暴起,他急忙安抚道“我只是先试试,不合适我立刻就停。”
祁医生抬眼冷冷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反倒见他一脸吃屎表情勾起了宋浅反问。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的医生资格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正在打算自己离职以后去什么。”
宋浅:“……”
宋浅与医院签定了整整八十七页个人保密协议和免责声明,同意书更是签了两页纸。
三天后,治疗项目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