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大白天的还是得避着点人。”宋叶青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虽然面带笑意,但声音很冷漠。
“姐。”
季随听到宋浅对宋叶轻的称呼后,眼神中不免有些震惊,但只一瞬便回归平静。
宋叶轻轻轻应了一声走进来,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斜目打量了季随一眼从鼻腔中溢出一声轻哼。
季随挑了挑眉,假装没听到。
宋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
好尴尬。
宋叶轻准备的早饭十分寡淡,不指种类,纯指味道。
宋浅都快怀疑自己的舌头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麻木地喝着毫无味道的黑米粥,医生说他要清淡饮食,但也没说这么淡啊。
嘴里都快闲出鸟来了。
宋叶轻站在一旁用眼神扫了眼季随,示意他出去,季随会了意起身向外走去。
宋浅看了一眼,眼神垂下来没说话。
宋叶轻拍了拍宋浅的肩也向外走去。
季随出了病房便倚在不远的走廊墙边,因为不同于这里的病人的打扮,引得来往穿梭的几个护士侧目。
宋叶轻出来后没说话,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季随也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一直到医院外的偏僻角落,宋叶轻才停下脚步。
“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为什么就非得缠着他不放呢?”
宋叶轻的声音很冷,因为气愤语调起伏很大。
“我爱他,我想让他幸福,我想保护他姐,我真的爱他。”
“你别叫我姐!”宋叶轻语调猛的拔高,“爱他?保护他?让他幸福?”
“季随,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们现在才多少岁?你懂什么叫爱吗?你是真的爱他吗?”
“就算这些都抛开不谈,你护得住他吗?如果你有能力有手段。能够像你说的那样爱他,他会在这里躺上一年吗?!”
“那年的事是我失算,准备不足,我的错。”
“你早该知道是你的错!”
“季随不是我非要做恶人去拆散你们,宋浅是我弟弟,我当然希望他过得好过得幸福,我并不反对他和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前提是他安全的活着,前提是他的安全!季随你们才18岁,太年轻了,很多事情你们现在还不懂,有些事情光凭一腔热血,根本不可能!”
宋叶轻向上抓了一把头发。
“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你们两个的地位差距实在太大了。”
“况且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你们两个都是Alpha,这样畸形的感情会有结果吗?”
你是天之骄子,你可以暂时放下一切来找他玩玩,觉得没意思,之后又可以全身而退,但宋浅不能。”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对宋浅的感情只是玩玩而已,我一直以来都是认真的,对这段感情从来没有亵渎过,我不想那么……潦草的结束……”
宋叶轻听完季随的话,深呼出一口气,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盯着季随认真的样子半天后泄气般,语气很累。
“在宋家没有出事之前,我被人送到外盟上学,十几年时间我一直没有回来过,不是我不想回来,是我不能回来。”
“当时宋家重心不稳,有太多想趁着宋家倒台的契机往上爬了,你们家也是,如果我回来,只会让爸妈难办。”
“后来爷爷去世,妈妈一个人养着宋浅,在情况刚有好转的时候,宋家垮了。”
“爸妈带着宋浅去了其他地方,不再与外家接触,知道北部战区战事吃紧,军部调走了内盟近一半人力和医疗队伍。”
“我看到爸爸了,那段时间我了解了一些发生的事,从爸爸口里,我知道宋家的倒台和你们家有关系,你们接手了宋家手中一切。”
“我觉得爸爸应该恨你们,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保护你而放弃自己的命。”她的语气有些怅然,停顿又添上一些哽咽。
“所以季随,如果没有你,现在站在这个位置上位的是宋浅,军盟会长儿子这个身份,本该是宋浅的,是你抢了他的位置,到现在……你还认为你们之间有可能吗?”
季随嘴唇张了张,良久却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和宋浅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地位、身份上的差距和旁人几句简单的阻挠。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万重高山,是一道由父辈之间隔阂幻化而成、一道将他们隔开而无形屏障。
是一双权力的体制扼住他们的咽喉,将他们越拉越远,这道永远无法挣脱的大手。
他们之间的感情夹杂了太多莫须有的因素,太不纯粹。
季随一直以为只要熬过过去就好了,却发现自己好似跟他再无缘分,他越想要什么,越是想争取什么,就越是要失去什么。
他过于急切,想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到大梦将醒之际,回过头一看,他眼中所谓的情愫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宋浅对待感情上面的事素来迟钝,对自己所产生的情感还不清楚。
他一步一步将人逼上绝路,然后又将人引上早已经被他精心布置过另一条路。
是他逼着宋浅退步后又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