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由了,我好开心。
哪怕我依旧处于暗夜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可以依靠。
但是你自由了,你走出了牢笼,拥有了一方自己的天地。
我好开心,我为你而高兴。
宋浅望着屏幕,长长的睫毛不可察觉的颤了颤,许灿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觉得此时他应该说些什么,比如“谢谢”。
正当他想开口时,季随问到:“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宋浅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他摇了摇头。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辞去夜极工作后的日子,但当这个愿望真正实现的时候,他竟想不出应该怎么办。
宋浅仔仔细细检查完有无备份后,关了电脑。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砸掉的。”
宋浅震惊的看了眼大胆发言的季随,看着挺斯文的,说起话来怎么……
“警察那边会有麻烦的。”
季随盯着一脸认真的宋浅憋着笑答道:“嗯,对,你真聪明。”
宋浅没理会季随略带调侃的话,直起了身子。
他轻轻撞上一副坚实的胸膛,他刚才一直直着身子,现在才发现季随离他这么近。
季随的下巴搭在宋浅的颈窝,一只手握住宋浅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后脊滑下去,揽住宋浅的腰,似是有些感慨道:“有时候发现你变了好多,笑变少,话也变少,对人也淡淡的。”
“我……变了很多?”宋浅摸不到头脑。
季随直起身子,笑了一下:“没什么,胡言乱语。”
宋浅深深的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神经病是不是又犯病了?
……
两人十分心照不宣地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来。
“真的没关系吗?”
季随一脸“没关系”的样子。
出来之后,宋浅有种十分舒畅的感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宋浅扭过头问季随:“你东西找到吗?”
一个谎是需要无数个谎来圆的。
季随无所谓道:“找到了,但不想要了。”
宋浅并未去纠结季随究竟是在何时何处找到东西,毕竟和一个神经病相处并不需要太多的思维逻辑。
季随以自己还有事为由与宋浅告了别,看着宋浅离开的背影,轻轻的说道:“宋浅,你好笨啊。”
……
有事肯定是季随胡乱扯的理由,他收起脸上的笑,转身重新回到了夜极。
他径直前往二楼的□□区,这里十分宽敞,桌椅东倒西歪的,牌桌被推到一旁,中间空出一大片位置,形成一个圆环状。
中间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旁边站了三个黑衣保镖。
三人见季随进来,十分恭敬的喊了声:“少爷。”
季随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旁坐下。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听到声音,挣扎着抬头看向季随。
“季大少爷真是脑子不灵光,这算不算是动用私刑呢?首会那边知道吗?”
季随抬眼靠在椅背上:“唐俊国,少跟我扯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唐俊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季随,他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面具下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那张笑吟吟的脸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还真是劳烦季少大动干戈围了我这小地方,就是为了那个贱种。”
季随的嗓音低沉,漆黑的眸子里似涌动着无尽的怒火:“你叫他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叫他小,贱,种。”
季随猛地站起身来,抬脚踹向唐俊国。
夜极被查封并非意外事件,只是贺家出手。
季随得了贺肆的最大许诺,动用季家的关系,一天时间不到便封了夜极。
本市规模最大,水最深的俱乐部。
季随带人闯入唐俊国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谈合作。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便上前控制住了他,其他几个合作方一脸的惶恐。
季随笑得十分温柔:“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要与唐先生算、点、账。”
唐俊国并不怕季随这个毛头小子,即使被压制在地上,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屑:“我不明白,我是合法经营,你们兴师动众封了我的地方,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合法经营?”季随慢条斯理的走到唐俊国身边,蹲下身,从另一个保镖手中接过一沓资料。
“私下进行毒品交易。”
“走私矿石,贩毒。”
“五年偷税金额尽数伪造。”
“打黑赛,四起命案。”
季随将资料一张张拍在唐俊国脸上,上面记着的都是唐俊国近几年来的所作所为,一条一条桩桩,明明白白。
唐俊国盯着这些资料许久,笑出了声:“那又怎样,我背后靠的是贺家,我一垮台,都得完蛋。”
季随站起来,后退几步坐到沙发上:“确实有点麻烦,所以是我来呀。”
“唐俊国,我国是禁毒大国,对毒品管控有多严,我不信你不知道。你知法犯法,依靠联盟势力调动大量灰色产业链,你躲不掉的。”
唐俊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贺家会袖手旁观吗?……”
季随打断唐俊国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一点,贺家已将你交与联盟处理,但在交接之前嘛,”
他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我们之前还有些账没算完。”
唐俊国还没能接受贺家已经放弃他的事实,被季随的话搞得有些懵:“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我们能有什么恩怨?”
季随并不打算搞一些弯弯绕绕的,十分直接的说:“关于宋浅的事。”
“呵,那个小贱……”唐俊国的话还未说完,被季随扼住脖子,“看样子要清理一下唐老板的嘴,免得说些不中听的话。”
……
唐俊国趴在地上咳了咳,季随恢复到平静的样子,抬脚踩上唐俊国已经断掉的右手:“唐老板怨气怎么这么重呢?你烫他一下,我废你一只手,那只手烫的便废那只,很公平,不是吗?”
唐俊国咬了咬牙:“你这是动用私刑,你不怕联盟查下来吗?”
威胁季随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唐俊国偏偏选了最无力的一个。
季随无所谓的耸耸肩:“如你所说,我背后也有势力,不过我背后靠的是季家。”
唐俊国快疯了,他怎么忘了,季随背靠的是季家,这小子是军盟会长的儿子,自己落到他手中,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他现在就如搁浅之鱼,有什么能帮自己?
有什么……
什么?
对!宋浅。
还有宋浅。
唐俊国并不认为季随对宋浅会有多大的兴趣,在他的认知里,这群富家子弟不过是拈花惹草,人云亦云。
就算有兴趣,也顶多算是玩玩,帮着出出气也就过了……
想到这,唐俊国十分自信的开口:“季随,你现在怕是已经被那个小……宋浅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季随有些好笑的偏过头,唐俊国见他没有反应,便接着说了下去。
“他这种人就是奸猾,喜欢立人设,还是个白眼狼,我从他十四岁的时候养着他,到头来碰一下都不行……”
季随很敏锐的捕捉到关键字词:“碰,一下?他碰你,你咬的他?”
季随本以为是哪些花花公子,没想到是唐俊国本人。
他重复了一遍,唐俊国没听出来季随语气的变化,支支吾吾又不说话了。
“是,还是不是?”
唐俊国听着季随逐渐阴沉的声音,竟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他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吓到了。
“是。”唐俊国脱口而出。
季随眯了眯眼:“唐老板做生意时脑子确是灵光,但……”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情商就不怎么.好了。”
唐俊国没听明白季随说的是什么意思,看着季随起身走了出去,他欣喜的想爬起来,却被一旁的保镖压住。
“抱歉唐老板,少爷说账,还没算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