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小缝,阿柯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她的脸颊一边微微鼓鼓的,说的几个字也不清楚:“......阿,姐?我、还没,拉完,呢!”
“偷吃出来吃,快从里面出来。”阿澈直接原地被自家妹整无语了。搞什么?又不是不给她吃,只不过是想教她陌生人的东西别乱吃罢了。
刚说完背后就传来人声:“......你们在厕所里面,做什么?”
是穆果儿。
穆果儿她只是路过,发现这里有人就提着灯凑近看了看,没想到听到了这骇人惊俗还简直震耳欲聋的对话。
穆果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勉强扯着的弧度有些挂不住,低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你们......在里边偷吃?”有孩子居然,蹲在里面吃......
在作甚啊,吃坑里的腌臜糟粕吗????????????
她不太懂这些苗疆人的习俗,南坞除了澜州还有别的几块地方,她就从这外边来此地一次,就被谷主捡回了谷,偶尔会沿南河上行,过了坪河,便常见这些深山中的生苗寨。
寨子是依山而建,木楼也层层叠叠,里面的人衣襟上绣着什么复杂纹样的都有。
进了无心谷后她也甚少出谷,两耳不闻身外事,只顾繁忙的谷内课业与修习。
阿柯从厕室出来,见穆果儿她把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情绪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有几分关切的意味溢于言表,有些口头欲要问什么东西又问不出口的窘迫写在脸上。
“我们......”阿澈脸上强装镇定,虽是这样她也由不住地怕穆果儿觉得她们不懂规矩,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因为阿柯贪吃的这两颗东西而造成误会化为泡影,“其实......呃。”
该死,一面对大人,她就紧张地不知道怎么说。
阿柯嘴里的糖还没嚼碎咽干净,听着阿姐含糊不清的声音自己也更显局促,只好慌乱地低下头,小手藏在背后死死攥着手心里的糖纸,连着耳朵尖都红透,像做错事被抓包的猫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阿姐为什么在穆果儿面前能怕成这样,难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
“嗯?”
眼前的穆果儿又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其实没、没什么,”阿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抿了抿唇,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柯,又抬眼看向穆果儿,泄了气,最后选择没有刻意的隐瞒,“是陌生人给的糖,我让阿柯扔掉,呃,她......她太饿了,没忍住。”
她说着,伸手轻轻拉过阿柯,让她从背后走到身边来。
阿柯低着头,慢慢松开手,皱巴巴的糖纸在掌心呈开,眼睛红红的模样狼狈又委屈,眼泪在阿柯的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努力强忍着没掉下来:
“穆、穆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在厕所偷吃的,我太饿了......”
穆果儿听完后实则松了一口气,看着姐妹俩单薄瘦弱的模样,看着阿柯委屈的眼和阿澈一边解释一边紧绷着的侧脸,打心头里为她们两姐妹感到微疼。
她缓步走过去弯下腰:“不怪你们,不过现在我是知道你们饿了。”
阿澈愣了一下,怕被误会:“穆姐姐,穆姐姐?这,我们......”我们没有偷拿船上的食物吃,我们是……!
“打住,我才知道你们饿的不容易了,你们两个是我带过来的人,怎么不早跟我说说看?”穆果儿她抬手摸了摸阿澈的头,又轻轻捏了捏阿柯的脸颊,“阿澈做得对,别人给的东西确实不能随便吃。但你们不可以饿肚子,船上有干粮和热水,我这就去拿给你们。”
阿柯猛地抬起头,眼里期盼,嘴上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吗?我们有吃的?”
“当然是真的!”穆果儿对着两个孩子柔柔地笑了笑,安慰道,“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阿澈,欣然赞许:“还有阿澈很懂事,知道保护妹妹,也知道谨慎行事,这很好。”
阿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些年她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照顾妹妹,体谅母亲,理解父亲,习惯了谨小慎微,除了继母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肯定她和心疼她。
她用力攥着阿柯的手。
阿柯感受到姐姐的小手颤动,也听到阿姐喉咙哽咽着,可阿姐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只看到她用力点了点头。
阿柯又看到穆果儿温柔的笑容,偏头看了看身边泛红眼眶的阿姐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阿柯她转头对穆果儿解释说:“穆姐姐,我阿姐好像被饿哭了。”
阿澈被哭嗝几经噎住,睁大眼睛对着两个人慌张摇手表示:“啊,咯!柯你啊,呃呜......我......咯!什???”
她不是,她没有。
“噗呲......”穆果儿看着她“懂事”的模样,伸手牵过阿柯的小手,又示意阿澈过来,“好。好孩子,走吧,姐姐带你们去拿吃的,吃完了就休息吧,不久后等到了无心谷,那里啊,以后就是你们的另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