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坪河水传万里,不及烟波送我行。
这是诸多以澜州南坪渡为题的诗作中的一首,是最坦率的一首,也是最通俗易记的一首。
既陈清莲其原为京城里人,自然也感受过京城酒肆的繁荣景象,琼华京大街小巷合共起来,大小酒楼就有六七百座。
她选择回来这片山水,那澜州原先必然是有灵性的,再加上先贤印象中的南坪渡还是类似于桃源的一个地方,也算坐落一酒肆来经营的佳选。
李维克开口问:“她现在经营的酒肆还在南坪渡么?”
“......贫道也不知,”老主持叹气,“也许还在,也许不在,包括你们这些外来客想找的南坪渡,已然无人问津。”
老主持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木鱼上,指腹贴着槌身轻敲。
李维克见状也不好多问:“......”
“主持爷爷,阿安哥哥喊我来叫你去用膳了!”
一个小童子跑来叫唤。
老主持应声道:“哦......这就去。”
殿内的人闻声相继离开,只有李维克一个人站在旧观音像前。梁上缝隙漫下来寒冷的风吹走不少人气。
从进来的时候,李维克就有所察觉了,这地瘆骨凉,阴气甚重,寺庙香里的甜味调住隐约一股腥香味。
“陈清莲,”李维克放下佛珠,对着空气置声,“我知道你在。”
“......”
殿内点起的烛火照得檀香袅袅升起,直到微弱的风息渐止,烛火凝而不晃,殿外的风雪都似完全被阻隔在破落殿外。
画中菩萨眼眸微动,原本墨水勾勒的瞳仁竟渐泛温润莹光,眼底似清泉流转般褪去呆板凝滞,栩栩如生。
像中菩萨活了。
准确地说不是真菩萨,而是人。
画像里的“陈清莲”垂眸而立,目光慈悲:「你这个修士能够确实相信菩萨能洞察一切么?」
她说这一句,要的是李维克给一句肯定的回复。
李维克点头应和,眨了眨眼:“这是自然。”
陈清莲平平淡淡地问:「以菩萨的慧眼,怎会看不透你藏在心底的利己算计,岂能不恼?」
李维克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面对她出的问不答,只是回问:“菩萨应该是公正的吧?”
陈清莲思索了一番,模棱两可:「你认为如何?」
李维克略加思考说:“是啊,如果菩萨对寺庙外面天天忙于劳作的众生不理不睬,只照顾几个有空来拜了几拜的人,那怎么说得上公正?”
陈清莲回道:「......不错,如你所说的,菩萨是公正的,凭何照顾只是有空来拜了几拜的人。」
“恕我不敬,可您知道的吧,因为您也需要我,”李维克伸出食指贴着自己的面颊,“连文殊菩萨都有三个公认化身,无垢光尊者、宗喀巴大师、萨迦班智达......而您至今一位化身都没有,如今看去啊,您就像老牛拉破车,这样被吊着活着是能活着,但也活不久了。”
陈清莲面上不自觉红了:「难道换做是你就能帮我了?」
李维克耸耸肩:“要帮你也不是很难。”
他一划手给陈清莲展示了一把刃,是那把能够触发刃身邪气的刃。
「你居然把这种魔人的邪物放身边!凭你现在的修为,你不怕死么?」陈清莲捂着鼻子,皱着眉端详这把刃,止不住吸口冷气,侧目看着李维克。
“死?死我倒是不怕,”李维克一脸无所谓,反正不久的以后自己就会被删档,“你认为怎样?哦,我只想知道我向您所证明的本事如何?倘若可以的话,相对的,您也要告诉我,这所谓的南坪渡到底在何处位置。”
该庙宇主人的化身有了斩恶妖行善的契机,也就能替不在世的主积攒功阴,他此番反问陈清莲,是在问他是否有当其化身的资格。
「......可,」陈清莲应允道,「我记住了你当下的话,在此之后,君需先替我办两件事,办妥后,我会把生前炼化的本命鼓为你所用。」
“好!在下李维克,洗耳恭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