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陈默咬着牙,眼底泛起血丝,“他连拿剪刀都会手抖,他连风都吹不得,他怎么可能是……”
“怎么可能是那个吃人的邪祟?”裴慈恩打断了他,语气中充满了悲悯,“陈警官,你被他骗得太深了。你以为他虚弱是因为生病?不,那是因为他每活一天,都需要吸食活人的气血来维持这具人皮。那些在他花店里买过花、或者与他有过接触的恶人,为什么最后都会离奇惨死?因为他们的命,都成了他续命的养料!”
裴慈恩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陈默僵硬的手背。
“你拼了命救回来的,不是一个无辜的弱者,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陈默,你的正义感,被他当成了笑话。”
陈默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画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离奇死亡的案件——那些死者,全都和烬生的花店有过交集。
裴慈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陈默心中所有被刻意忽略的疑点。
那些违和的细节,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令人窒息的证据链。
陈默松开了手。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是他把那个怪物从花店里救出来的。是他亲手把那个怪物送进了医院。是他……在保护一个吃人的恶鬼。
“……我知道了。”
陈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坚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裴慈恩看着陈默彻底被蛊惑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陈警官,好戏才刚刚开场。那个怪物现在应该就在医院里,等着你去‘对质’呢。”
裴慈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烬生那张苍白到病态的脸,闪过烬生在黑暗中递给他雨伞时那温柔的眼神,闪过烬生为了救他而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可紧接着,裴慈恩的话又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那些与他有过接触的恶人,为什么最后都会离奇惨死?”
“你拼了命救回来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
陈默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已经彻底消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县志和那张照片,转身疯了一样朝着楼梯口冲去。
他必须去医院。
不是为了对质,不是为了听解释。
是为了亲手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