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轮大得诡异的红月高悬。
那是今年的第二个红月,百年难遇的奇观。网络上、街道里,到处都是人们惊叹的声音,有人忙着拍照打卡,甚至有人在红月下许下了荒诞的愿望。
没有人知道,这轮滴血般的红月,是烬生最喜欢的颜色。
花店早已打烊。后院深处,烬生静静地站在藤椅旁。他没有开灯,任由那诡异的红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
他垂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新闻上看到的一则消息。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王。就在三天前,这个老东西以买糖为诱饵,把一个刚满七岁的小女孩拖进了废弃的仓库。
当女孩被找到时,已经奄奄一息,满身都是无法愈合的撕裂伤。
可是,当老警察的父亲带着人把那个老王头抓回警局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释放。
“超过六十周岁了,而且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加上证据链的一些瑕疵……按法律,只能采取监视居住,判不了重刑。”
老警察在警局里气得砸了桌子,却无能为力。
法律,在这一刻,成了保护恶魔的盾牌。
“呵……”
烬生看着窗外那轮红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阵幽深而空灵的铜铃声,毫无预兆地在逼仄的后院里荡开。
“叮铃——”
伴随着这声诡异的脆响,周遭的空间开始如水波般扭曲、重组。斑驳的墙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的古老戏台;空气中玫瑰的甜香被浓烈的檀香与血腥气掩盖。
花店,再一次化作了那座隔绝生死的审判戏台。
烬生静静地站在戏台中央。他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衣摆处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彼岸花。
他缓缓走到戏台边缘,拿起了一把不知放置了多少岁月的铜锣。
“当——”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锣声,穿透了红月的夜色,直直地刺入了老城区一栋破旧筒子楼的深处。
此时的老王头正躺在散发着霉味的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沾满污渍的粉色洋娃娃,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痴笑声。
锣声响起的那一瞬间,老头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仿佛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攫住。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想要呼救,双腿却已经机械地迈开,一步步走出了家门,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戏台上,烬生安静地端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门外传来了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吱呀——”
雕花木门被推开。老王头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走进了这片虚无的空间。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浑浊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恐惧。
“你……你是谁?我要回家……”老头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烬生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弯下腰,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张满是皱纹和罪恶的脸。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老头的脸颊。
“你的眼睛,看过了不该看的东西。”
烬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的手,碰了不该碰的人。”
老头的眼中露出了绝望的哀求,他拼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钉死在了戏台中央。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烬生缓缓抬起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
那匕首的刃口泛着幽冷的寒光,刀柄与护手之间,死死缠绕着一朵早已干涸枯萎的玫瑰。那是他过往无数次审判留下的印记,带着死亡与宿命交织的凄美。
烬生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匕首化作一道凄厉的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