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的那只手非常有力,一手便捆住了陈痣,像是质押犯人一般地把他带到段无忧的面前。
段无忧的脸色极差,病痛的折磨让他显得异常苍白。
“段无忧,那段视频录像你看了吧。”梁颂把他推到段无忧的身旁,惯性让他险些摔倒在地上。
“看了。”段无忧的眼眶很红,可能是太虚弱了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沉重的呼吸在他氧气面罩上泛起一层氤氲,挡住了他不可一世的面容。
“段科长,被自己人背刺的感觉怎么样?”梁颂这下真的得逞了,他指着陈痣,道,“这就是你自以为最忠诚的手下?”
“这不可能是陈工,是你加以陷害!你出于什么目的你心里没点数吗?”苏小鱼指着梁颂的鼻子破口大骂,“他马的,你就是个卑鄙小人!耍什么手段呢你!”
沈双立刻按住苏小鱼将他的嘴捂住:“别乱说话。”
反观陈痣,他倒是最冷静的那个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站着。那不然还能做什么,继续狡辩,再继续让梁颂拿出什么更加莫须有的罪名吗?
陈痣屏住呼吸垂着头,连一眼都不敢看着段无忧。
尴尬与沉寂充斥着整个房间,五个人面面相觑。
良久,段无忧捏了捏山根,长叹一口气。
“陈痣,给我一个解释。”
段无忧首先发话了,以质问的语气。语气温和平静,字里行间却充斥着极大的不信任。
“段科长!你脑子烧坏了吗,梁颂的瞎话你也敢信?”
四人争执不下,唯独陈痣冷眼旁观。
陈痣只说:“不是我。”
“怎么证明?”段无忧道。
“没办法证明。”陈痣道。
“四天前的那个晚上直至今天我都不在塔里,我有不在场证明。”梁颂辩解着,“我知道你们去参加了同事的婚礼,但那天夜里,回到塔里过夜的貌似只有陈痣吧?”
“四天前也就是星期一,整个二十层的监控系统都被关闭了,你这段录像又是哪里来的?”苏小鱼反问道。
“段所长之所以关闭了监控系统,自然是因为知道着塔里有目的不纯的人浑水摸鱼胡搅蛮缠,想做一些对塔里事物不利的事情,这不,被我逮住了。”梁颂指了指陈痣狼狈地模样,“铁证如山,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浑水摸鱼的难道不是你吗?你还好意思说是陈痣?”苏小鱼怒火中烧,简直要飞奔出去打梁颂几个巴掌。
“你也配说我浑水摸鱼,这里哪个人的业绩比你差,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段无忧心烦意乱,咳了两声:“别吵了。”
“陈痣,你停职一周,此事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给我在家里好好反省。”
段无忧没有责怪和谩骂,而是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为什么,凭什么,陈痣也很想这么问,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难道段无忧是真心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吗?他应该明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为什么让他罪加一等?
“科长,你有没有搞错啊?让陈工回家,让这个卑鄙小人呆在这里相安无事地工作?”
“停职一周不够,那就两周?”段无忧没有多余地话说,他小心地对上陈痣的眼睛,“还有,細胞究竟被你放到哪里去了,又为什么藏起来。”
“我不知道。”陈痣不知道,因为根本就不是他干的,“我毫无理由把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扔掉。”
“你就是扔掉了不是吗?”梁颂见缝插针,“否则这么大量的东西怎么会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除了把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你还有什么办法?”
可陈痣那双眸子里似乎也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既然不想解释,那就别解释。”段无忧连假条都没给他签,一句话的事情就把他给赶回家了。
“这一周内,陈痣的工作交给梁颂来完成,另外,排查剩余細胞的状况。”段无忧道。
“科长,现在細胞大量消失,細胞内的那种物质也锁定不了来源,死无对证。”沈双懊恼了一下,“不如…先按照之前陈痣找到的那个配方进行抑制剂注射,暂时阻断体内的病变細胞生长?”
“不必了。”段无忧拒绝了,“他也知道抑制剂不能够经常用,看来是真的想断了我的活路。”
陈痣显得非常局促。在那以后,他被打包送回了家里,接受一个星期的停职处理。
回到那个冷清的家里,没什么不好,一切喧嚣都消失殆尽了。
但每当周围安静时,陈痣都会想起那个视频录像。
视频中的人和他几乎没有出路,只是始终没有露脸,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和白色的口罩。
但具体是什么样子他记不清了,视频里的人动作很自然,看着也不像是AI,目前的技术应该无法达到环境和人物融合的那么好又那么自然的地步。
仔细想想,陈痣总是觉得有端倪。
于是打开了聊天框找到了段无忧。
他还没发出任何消息,上面的小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忧】:“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陈痣虎躯一震。接着又是一条
【忧】:“梁颂明显是针对你,你留在塔里不安全,你别误会。”
【痣】:“能不能把那段录像发给我。”
陈痣并没有在意段无忧的解释,一心只想着那段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