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高塔时陈痣已经困的掉出眼泪,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偏着头倚靠在车座靠背上眯着眼小憩。段无忧一路开得都很稳,直到车子熄火的那一刻他才苏醒过来。
“喂,到了。”段无忧越过他的身体帮他把安全带解开,见他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他又腾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哦,走吧。”陈痣勉强睁开眼,段无忧的脸就近在咫尺。他慌乱地避开了,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
“这么困了,现在才凌晨一点多呢。”段无忧拍了拍陈痣的肩膀,“许久不见,陈工的熬夜能力减弱了不少啊?”
“是么…”陈痣随意地应和着,没在意段无忧说的话到底有几层意思。
旁边的实验室里还亮着灯。实验室磨砂纸的玻璃后倒映出一个略显高大的身影,看来不是沈双。但若不是沈双那便只有那个人了。
段无忧打开门,果然是梁颂。“段科长回来了?”梁颂像是等待了许久,撑着头看着他,“你不回来这实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做。”
“你在这里做什么。”段无忧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得像是一月份的林城下大雪那样,冰冻三尺,“梁颂,我想上次的那个问题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我知道,我明白。”梁颂打了个哈欠,“我想见你,需要这么多理由吗。就像你能随随便便带着你心爱的陈工进进出出一样。”
“你到底有什么事。”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梁颂绕到他身旁,将他的身体掰过去,对着陈痣,“怎么,你又和他好上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段无忧将他的手甩开,并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
“段科长这么急于否认,难道是被我说对了?”
“你不信算了。”段无忧把他推出门外,“小梁总,你有点太自作聪明了。”
“段无忧,你要是真的对陈痣有什么歪心思,光靠你那拙劣的表演可盖不住。”梁颂嫉妒地快要爆炸,虽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你可别忘了,我知道什么。”
梁颂调戏似的抹了抹段无忧红润的嘴唇。而这一幕,却被刚好进来的陈痣看得一清二楚。梁颂炫耀似的刻意从陈痣的身边经过,走时还不忘记撞他一肩膀。陈痣身形还算硬朗,站在原地没怎么动。可段无忧…他分明是急了,却也没在梁颂面前发出大火。
“他…怎么了?”陈痣后怕地盯着梁颂的背影,“他知道什么?”
“没什么,一些私事。”段无忧把他的头转过来,不再让他看梁颂,又像是带着少于醋意,“如果他和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一概不要听。”
“为什么?”陈痣问。
“在这里,没有多少人是真心希望你好的,那些东西对你不利。”段无忧弹了弹他的脑瓜子,道,“除了我,我知道你要什么,我知道你该怎么办。”
他说完,将冰凉的手掌贴在他的后颈腺体上捏了一把。惹得陈痣浑身一颤。
“你的信息素这么招摇…除了给我闻,还要给其他人闻吗。”段无忧如同见到珍宝一般,靠近闻了闻。听到这里,陈痣又忍不住想要对他辩解,却被段无忧用手指堵住了嘴唇,“我知道你还不愿意承认这层身份,没关系,一切总是会好的。”
“要我帮你叫沈双过来吗?”陈痣不在打算解释。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他靠在门上,又打了个哈欠,“我刚看她急匆匆地到处找你看着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你已经进了实验室了。”
话音未落,沈双气喘吁吁地忽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科长,你们今晚跑哪里去了?”沈双抱着一堆数据纸张,大气喘不上来,“科长,我刚用小白鼠进行纯化细胞移植实验,发现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段无忧顺手扎起头发,接过了那些数据纸,“细胞存活率为7%?这么少……”
“是的,我给这只小白鼠注射了您体内一模一样的病体细胞并注射了陈痣体内的吞噬细胞,但是我们发现吞噬细胞在体内的存活率非常小,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注射一剂量的吞噬细胞,或许效果也非常小,不过少量多次的注射,似乎能够避免陈痣身上逆信息素编码链的危害。”
“逆编码链,是沈前辈新发现的吗?”陈痣还闻所未闻他身体里的这种特殊构造。
“嗯,当时你在恢复期间没来得及告诉你,以及你第一次用信息素安抚段科长的时候,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不过……还算有用。”沈双解释道,接着转向段无忧,“段科长,陈痣的身体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目前,可能还是需要尽快寻找合适的理想体。”
“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陈痣顿然头疼脑涨。
“是逆信息素和信息素相互排斥导致磁场变化,改变了空间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力,你们歪曲的空间,导致了个体之间出现差错,在强烈的信息素压制下,你的大脑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可…我是个Beta。”陈痣尴尬地扣了扣脑门,“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