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物证被段风生烧的一干二净,死无对证他就以为能够后患无忧。
段风生先一步离开这里。屋子内部的焦毛臭味熏的陈痣喘不上气,甚至不停流眼泪。
“不是说想帮他伪造病历吗?现在怎么想?”陈痣摸了一把泪水问,“这些东西,我们不可能当作没看见吧。”
“伪造病历…是我太单纯了,他或许不需要我的怜悯也能用各种手段把我扳倒,但检举揭发…”说到这里,段无忧犹豫了,“过段时间,现在这些东西都被他烧光了,再找证据会很麻烦。”
陈痣点了点头。
段无忧把他带到后院,从风衣中拿出一本破旧的皱皱巴巴的笔记本,以及一些其他的实验相关数据。
没有标题和表头,那是一本日记本。
“科长还真是细心……”陈痣气喘吁吁地道。
“我爸一直觊觎高塔的所有权,但当年祖父留下的遗言是将这座高塔被我所拥有,所以段风生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改变局面,现在他一定不会让事情出任何差错。”段无忧翻开了那本笔记本,“大致内容我读过了,这本笔记本不是我祖父写的,按照这个视角来看,大概是祖上的某一位仆人写的,用来记录少爷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发现了这本收养记,也发现了有关段风生作为养子的记录。
那年儿时的段风生刚到段家,没有名字,村子里的人都叫他狗蛋,说是贱名好养活,没爸没妈的也是可怜。
他衣衫褴褛,也就勉强屁股蛋子没漏出来,怯生生地站在段家奢华的大理石地板上。
其他几位旁系少爷年纪尚浅,从未见过这个孩子,或许是年少不谙世事,倒是很愿意与狗蛋玩儿。
段老爷把狗蛋带到众人面前,记忆犹新,段风生当时害怕的尿都尿在裤子上。
段老爷指着那几位年长些的孩子们,以及长辈们,让他叫哥哥叫爷爷的。
那些人和段老爷一样,都是Alpha 。
由于这种病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家族中的Alpha 会有强烈的症状,相反一向柔和的Omega 的症状反而不明显,因此段风生从小就被当成一个Omega 来抚养。
段老爷和段夫人常年在外务工,便对外宣称这是他们在外所生的孩子,然而无人知晓真正的段少爷,已经被人送去了千里之远的地方。
他们试图改变这种诅咒的局面,听信封建伦理思想,害怕失去的同时又不得不豁出去。
段风生的童年时期,几乎都在这座老宅里面度过。
得不到养母的好脸色,也得不到所谓养父的关心。
那是一次家族夜宴,段家作为世代的科研世家,免不了有多少的研究工作者会来。
他们看着段风生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给来宾倒酒,甚至一度以为这是个酒保。
“你是哪家的孩子呀?”一位女研究员出于对孩子的喜爱而问。
“我……我叫狗……”段风生还是没记住自己的新名字,便以狗蛋称呼自己。
“啧。”段老爷这时走了过来,拍打着段风生的手背,“你叫什么都记不住吗,段风生。”
“段……段风生。”段风生重复着,手上被打的长出几朵淤青。在大家庭里,不守规矩也避免不了几顿毒打。
“哎哎哎,段老师,孩子可不能这么打的。”那位女研究员也意识到什么不太对劲,劝说了几句就转身吃饭了。
“去叫你母亲吃饭。”段老爷把他打发走了。
其他几位少爷都在一旁说说笑笑,冷光灯似乎一直聚焦在段风生的身上。他知道他的母亲段夫人没心情吃饭,即便是去寻找了,也只会换来冷眼相看。
他小小的个子,勉勉强强地碰到门把手。
咔嗒——
“母……母亲。”段风生在门前踱步,“父亲让我来叫你吃饭。”
叫她无动于衷,他才敢上前。他用温热的双手握住她冰冷的臂弯,摇晃了几下。
“母亲。”段风生孩子气一般地玩弄着段夫人的手。
“孩子……我的孩子。”段夫人忽然搂住了段风生的上半个身子。
段风生抬眼,光线略过她的脸颊还带着泪痕,脸被泪水拉扯地紧绷起来。
她抱得段风生喘不过气来。
“不,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段夫人在几秒钟以后又拼命地将他推开。
“母亲。”段风生被她推倒在地,不合身的西装崩开了几颗扣子。
“我是……段风生。”段风生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暖黄的背光打在他身上。
“咚咚咚——”
是楼下的声音,有人来了。段风生耐力地爬起来,一头撞在来人的腰上。
“又开始了。”
段风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谁,那是段家最为听话也是最为严厉的婆婆柳妈,段夫人疯了之后就一直照顾她的起居。她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更别说段风生这个没有来头的外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柳妈肥硕的身躯险些又将他撞倒,“你这个事儿精,赶紧滚到楼下去。”
“柳……柳妈,父亲他……”
没等他把话说清楚,柳妈便一口打断了他:“老爷从来不让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接近夫人,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忘了上次老爷怎么揍你的了?”
大人们总是这样,以为自己总揽全局,却偏偏最不明事理,明明是段家花钱把他卖来当“替死鬼”,却真的不把他当做一个人来养。
只要段家的真少爷健康快乐的活着,哪怕不要任何名利,换谁痛苦都行。
这也只是段风生生活的冰山一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