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痣还没从惶恐中反应过来,刚想惊声尖叫,却被一只有力而温热的手捂住了嘴。
“嘘……”段无忧将他仅仅圈在怀中,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环住他的腰,“别出声。”
那声音唏嘘不已,温热地略过陈痣的耳畔,掀起一阵瘙痒。
陈痣全然不敢出声,将身体完全交给段无忧来掌控。
两人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一处衣柜中,二人的脸庞几乎要贴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离,此时空气凝固,只听得见彼此心跳加速的声音。
“谁来了?”陈痣的心率快冲破180了,努力地屏住呼吸。
“不知道。”段无忧瞥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先等着,观察一下。”
陈痣的呼吸逐渐平缓下去,接着探了探头,道:“没人吧。”
“谁知道,老鼠还是人,都说不定。”
“大半夜的,谁会来这里啊?”陈痣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段家老宅这个偏僻的地方,除了段家的人敢来,还有谁会来?
“要是真的有人来了,我也说不定是谁。”段无忧眼疾手快将他脖子上的摄像机摘下来,套在陈痣的脖子上,“我出去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来了,拿着这些东西先走,我们高塔见。”
说罢,段无忧拨开那些沉重的衣物,一只脚跨出衣柜。
“科长……”陈痣实在太害怕了,双手都在颤抖,“我该往哪里走?”
“这里有一处暗门,大概通往后院,你得跑到信号好点的地方,打车跑。”说罢,他便离开了。
话说这破地方,荒废了这么久,除了段风生会回来,其他人段无忧根本想不到。
他没打手电筒。风声还在耳畔呼啸,轻轻翻起他风衣的衣边。
而等他走到楼梯口时,一楼莫名其妙地通了电。
更奇怪的是,那张硕大的壁画竟然消失了。
段无忧不敢轻举妄动,见四处无人,好奇心驱使着他向下走,落地在平坦的一楼地板上,此时一片寂静。
老旧的茶几上,陈列着一张纸——风生水起。
段无忧猛地一惊,脑袋硬生生地被一根棍子抵住。
“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段无忧透过对面的玻璃窗,确认了身后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段无忧直直地站在原地,生咽下一口口水:“父亲……”
“他呢?”段无忧缓缓落下棍子。
“谁?”
“你的好搭档,陈痣呢?”段风生笑了笑,诡异又恐怖。
“所长,我在这里。”
陈痣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柜中出来,站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
“人齐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吧。”段风生找了一处能落座的沙发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现在能说说为什么来这儿了吗?”
“所长,我想您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陈痣走到段无忧的身边,“您比我们更了解在您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还是知道了。”段风生没有一丝被人捏住了把柄的慌张,“说说,你们发现了多少?”
“所长,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清理掉?”陈痣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清理,我做什么事情总会留下痕迹,你们住算是知情不报,谁更加罪加一等。”段风生抽了口烟,临危不惧,“段无忧,你枉费我多年苦心栽培你,你知道你爹我在家族里这多少年怎么过来的吗?”
“父亲,我不在意。”段无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只在意,您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好,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告发我,遗产你也一笔都拿不到,你觉得段家的那群猴精能把遗产交到一个犯罪分子的儿子手里?不过你执意要告我也拦不住,毕竟八年前的把柄还在我手上,你有这个胆子和我赌吗?”段风生居高临下地笑着,没人知道他心里但是在打什么主意,“当年我就该把这里一把火烧干净,什么也别让你知道。”
“那我妈呢?”
“你妈?”段风生一听到他妈就来气,“早他娘的撒手人寰了,你知道的,她一个千金小姐身子骨弱,没两下就受不住了。”
段无忧对母亲没有什么记忆,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只知道是个长相清秀的女Omega ,段风生这个Alpha 得亏是长得不赖才和他妈结婚,其他一概不知。
“你妈就是个缺心眼,扔下你我父子二人,拍拍屁股走人了。”他继续骂。
段风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母亲的死,和这场资本的实验脱不了任何的干系。段无忧夜深刻的知道他体内的母源基因,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的母亲,本应该是个令人怜爱的,充满母性的Omega ,居然是这样死去的吗。
“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相信的也未必是真的。”段风生又一次把烟吐在他脸上,貌似没多在意,“那就是场意外,你多想了,没人不惋惜你母亲的死,就连我也一样。”
陈痣虽没说什么,却也听出了段风生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这事情不过是个没有缘由的无底洞,查下去对谁来说都没有好处,即便受害者是段无忧的母亲也不行。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与之抗衡的势力究竟来自哪里。他扯了扯段无忧的衣服。此时和段风生计较下去,恐怕要面临什么不利的局面。
“段无忧,你别忘了你是谁,你是我段无忧的儿子,我,段风生,现在是段家的主人,也是高塔的现任所长,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段无忧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梗随手一扔,“从你踏出这扇门起,记得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忘了,否则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所以,是你策划好的一切吗。”段无忧问。包括让他看到这些,让他回忆起这些。
可段风生却说:“我从来都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要明白,你我不过都是家族的牺牲品罢了,只不过沦为试验品的机会没有掉在你的头上,我们的结局和你母亲是一样的,都没有选择。我只不过是用我的一生换取了我想要的东西,这世上没有什么交易是不需要筹码的。”
“从现在起,你只需要把这件事情给我烂在肚子里。你和我是一天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你掌握了现在的这些数据,就算我同意你揭发,那几个家族的人未必会放过你。”段风生绕到段无忧的面前夺过他手中的资料扔进了火炉里,“现在,给我出去。”
“我会一把火全部烧了这里。”段风生招呼了几个手下,在那些证据物品周围倒满了汽油,接着一把火,从此以后,宅子,以及那些所谓的证据,都要在这个世界上一并消失。
“所长应该本来就知道我们会来吧。”陈痣回答道。从他知道段风生那么在意自己的个人隐私时起他就知道段风生一定是在闷声发大财。
段风生早在段无忧小的时候就把这里圈为邪祟之地,听惯了恐怖传说的段无忧曾经从来不敢踏足,对这片土地有着崇高的敬畏之心。
然而随着年龄逐渐增大,纸包不住火。
“陈痣,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小心翼翼。”段风生道,“我让你待在段无忧的身边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你聪明机敏,但是太过于大胆,以至于触碰到一些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你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整个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