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有餐巾纸吗。”
陈痣毫无防备地撞入那男子浑厚的声音,同时带着些老成饱经风霜的韵味,大概是个年轻男人。
“请稍等。”陈痣背过身去去餐巾纸盒,但一转身面前却空无一人,实在诡异。蓦然周围的空气开始骤降,暖黄色的聚光灯之下,叠嶂的建筑物自然形成的阴影里出现了一双狡黠的黑色皮鞋。
陈痣本能地向后退去,但对方那副不简单的气势却丝毫没有停止侵略的意思。
“不好意思…是您要纸巾吗?”陈痣故作镇定,上前把纸巾往前推了推,“这些够吗?”
那男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与脚下那双彰显贵人身份的鞋子大相迳庭,像极了犯罪片里的杀人凶手。
“不认得了?”男人靠近柜台,强大的气息让陈痣不敢肆意妄动。接着他侧过脸,握住陈痣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强硬的力道让陈痣措不及防。慌乱之余,陈痣看清楚了,男人眼睛下垂的那三颗标志性的痣。
“涅槃计划重启了,你不想我吗。”
陈痣感受到自己呼吸一滞,喉管里是恐惧却被扼住脖子无法涌出的膨胀感。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被人榨干了的模样。
是那个男人回来了。陈痣的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他,他焦急忙慌地想要挣脱,可那越是挣扎,那男人反而越加凶猛。
“先生…你,你要的餐巾纸。”陈痣仰着头,炙热亮眼的灯光射得他睁不开眼。
“你是真的蠢还是装作认不出来我…”他原本柔和的双眸忽然在一瞬间如尖刀一般插进陈痣的双眸。
“我…我不认得你…”陈痣眉骨紧缩,打死也不肯承认他认识这个男人。“你为什么跑…”对面的人接着说,双手也擒住了陈痣的手腕,“你以为我永远都找不到你了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陈痣慌乱地装作不知道,他偏过头,不肯去看他那双崩溃了的眼睛。
“没必要装不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看来对方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你的学校,你的咖啡店,乃至你现在居住的地方……你根本逃不了的。”
对方顿了顿,然后道:“算什么事?算你死灰复燃了呗。”
“我当年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们…能不能换个人?”陈痣无法再去想象当年被拴在手术台上的痛苦,“我…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当年那么长一根针扎进他腺体里的时候,段无忧可是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段无忧的模样,恶心至极,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眼神令他畏惧。
自此他的腺体溃烂,系统也跟着崩坏。
“我…只是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陈痣早就对这个与生俱来的属性祛魅,对方是谁?是段无忧亲爹跪下来求他他都不去,何况一只是老狐狸一只是小狐狸。八年前他活得有多糟糕,这个世界与他一起有目共睹,命运将他重新塞回段无忧身边的,这根本就不公平。
“你疯了。”段无忧暴戾的双手将他的身体向后压去。陈痣吃痛的闭上双眼,泪水在眼眶中决堤。
段无忧像是头疯了的野狗将陈痣揽在怀中,身子向后一幢,咖啡店联通后巷的那扇小门被猛烈地撞开。
“你要干什么…?”陈痣倾尽全力拉扯拽打段无忧的每一寸肌肤,但他始终抵挡不住一个发情期的Alpha达到了高潮的欲望。
“你后颈的腺体我比你都熟悉,想拿这个身份来骗我吗?”段无忧将他抵在坑坑洼洼的墙体上,呼吸急促地拍打在陈痣紧绷的腺体上。
陈痣的脑袋极不情愿地被固定在了段无忧的肩膀上,可面对段无忧出格的举动他还是态度坚决地推开了他,“段无忧,你发情大可以找别的Omega,别再来纠缠我了!”
“找别的Omega…你为你自己考虑考虑行吗,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找什么别的Omega!”
“可我也不会平白无故去送死!”陈痣收紧了心口的那二两肉,太阳穴不自觉地开始疼起来,他两步并作三步走到段无忧的面前,二话不说就在段无忧的左脸上落下了一道响亮的耳光,“你想看我匍匐在你身下的样子吗,你想看我重新躺在实验室里求你的样子吗,你知道我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段无忧被他突如其来的巴掌扇地愣在原地。那巴掌掷地有声,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脸上,他不偏不倚,不躲不闪地接了下来,可他没想到,陈痣居然会用一个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睛看向他。
丝丝缕缕的小血珠从皮肤底下冒了出来,但段无忧居然不觉得疼,他只觉得…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还有那双眼睛冰冷刺骨,已经没有了初遇时的热忱。
“陈痣,你躲着我没关系。”段无忧嘴角向上扬了扬,不知道是在笑陈痣还是在笑自己,“当年你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只有45%,也就是说我们之间只有45%的可能性,我硬生生把我们的可能性变成了98.8%。”
“所以呢?”陈痣他明白,这其中只不过是他动了手脚。
“你闹够了也该回来了。”段无忧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些侵略性,“可你一直躲着我算什么。”
问到这里,陈痣也不好再遮遮掩掩些什么了。
“你说我躲你什么?”陈痣颤颤巍巍地躲在角落里,“八年前…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要明知故问。”
段无忧没再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而是道:“我给你八年缓冲时间,你以为你凭什么置身事外留下我等你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