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仙典仪的后续我没再关注——谢邀,既不想知道帝君葬礼的细节,也不想知道帝君给自己办的葬礼有多完美。
自欺欺人一下,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
总之,依照帝君的意愿,我老老实实待在往生堂,等着他需要我的时候。
那一天并不遥远,倒不如说,太快了。
旅行者高效的执行力让帝君的谋划不必拖太久,迟则生变,不如快刀斩乱麻,正好赶在众仙来璃月港那天结束一切。
帝君敲响房门,问我要不要一起出门喝杯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筹备已久的大戏终于拉开了序幕。
心情说不好是沉重还是轻松,我跟着他沉默地穿行过街巷,走到璃月港的一间茶馆中。
帝君一如既往悠闲饮茶,我却做不到这般自在,喝到嘴里的茶品不出滋味,说书人的话也全然听不进去,人看似坐在原地,实则想法已经远去天边。
事到如今,帝君的计划已经很明朗。
既是如他所言,要看看璃月子民的成长,那么显而易见,一帆风顺的情况下,是看不出什么的。
不有百炼火,孰知寸金精。
若非大浪淘沙,安显英雄峥嵘?
必然是大灾大难大逆境,才能看看整个璃月如今能面对何等困难?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抗得过去,神明便放手离开,璃月从此由七星主导,转为人治时代;抗不过去,精心准备的送仙典仪自然泡汤,钟离当场化身岩王帝君,宣布祂还活着的事实。
那么,如何创造这样的大灾难?
答案是——愚人众。
这或许也是我心神不宁的原因。
达达利亚,你想要对这片生我养我,为我所钟爱的土地与人民,做些什么呢?
帝君和当事人都不会给我回答,于是我只能耐下性子,在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话语中等待。
——我由衷期望它不要到来。
然而这个答案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一缕潮汽被微风卷携着掠过帝君鬓角,它温柔地游过我指间缝隙,在最初来临时,尚构不成一丝威胁。
下一秒,天地倾覆——
洁白的云朵被迅速染黑,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水,转瞬将太阳遮蔽,黑色侵染光源,一切都被蒙上阴影。狂风与大浪咆哮,张牙舞爪,几乎从码头一路冲向此地!
这里是二楼!!
海水倒卷上天,如同一根根狰狞石柱,又像是终于被开启的牢笼,有什么东西从中挣脱出来——
十几秒的时间,短暂而又漫长,眨眼便让人误认为换了天地!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细微的痛感让我恍惚回到逃离枫丹的那个雨夜,雨水那么大,连落下的眼泪都被彻底掩埋。
下一刻我就回过神,回头隔着重重屋檐,望向那处重兵把守,人迹罕至的位置——全大陆的财富中枢,唯一的摩拉制造所,黄金屋。
愚人众……达达利亚……
倘若这就是你为了拿到岩神之心,完成冰神命令,所不惜一切的那个代价——
我的手指寸寸攥紧。
这要所有璃月子民共同为你承担与背负的代价——
——我必杀你!
“想去就去吧。”
不知何时放下茶杯的帝君负手走到我身后,他脸上波澜不惊,既没有看到曾被自己封印的魔神逃脱的愤怒,也没有一切如他所想的欣慰,只是观察着四周慌张的人群。
祂的眼里有什么呢?是千岩军迅速出动稳定秩序,是慌乱的人们被军人安抚着撤离到高处,是素不相识之人彼此伸手搀扶,还是高空之上群玉阁里掌权人与仙人们的应对?
以璃月为整座考场的大手笔,愚人众颁布试题,璃月子民和众仙填写答卷,而正确的答案,只掌握在神明手中。
会合格吗?还是像我一样,因为不及格继续被帝君庇护在羽翼之下?
我不知道,正如我不明白帝君为何会允许我离开。
毕竟他先前把我带在身边,难道不是担心众仙不敌那位挣脱封印的魔神,准备让我作为后手参战?
鲲鹏一族,身为魔神造物,却拥有比肩魔神的力量。
冲破封印的漩涡之魔神奥塞尔很强大,但我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一战。
可惜帝君的想法总是让人摸不清。
我猜不透,索性不去猜。
匆匆行礼告别,我冒雨离去,了结早该结束的恩怨。
达达利亚仍待在黄金屋。
岩神那具八成是假冒伪劣产品的仙祖法蜕就在他身后,摸上去的手感倒是不错,同他想象中一样,是相当坚硬的质地。
——至少在他把手伸进去准备掏神之心之前,都没察觉到任何问题。
可恶的岩神!被摆了一道!
好在有潘塔罗涅友情附赠的符箓和研究人员,而他也依照诺言,将璃月搅得天翻地覆,这下子,那位躲在暗中不知为何选择假死脱身的神明,总该出来收拾残局了吧……
至于后面如何从岩手中拿到神之心,达达利亚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他熟悉的一切明里暗里的交涉手段都卡在了第一步——见到岩神本人,或者尸体。